可惜杰森连跟他打架的心情都没有，他多么希望杰森能回应他，无论是通过一场拳头的对话，还是一场直白的争吵，他不介意被打得鼻青脸肿，只要能让杰森把压抑在心底的情绪释放出来，可杰森的冷漠比任何一次拳头的冲突都让人感到无力。

但是事情似乎有了转机，杰森似乎不再宛如虐待自己一般，游荡在犯罪巷清扫罪恶，将自己埋在对过去的痛苦中，而就在刚刚，他甚至看到杰森带着些许悠闲的身影一闪而过。

639.

阳光洒满街道，白昼的光辉让哥谭显得难得的明亮，在这片不算繁华的商业街上，行人稀稀拉拉地穿梭着，街边的小店门前挂着促销的牌子，偶尔还有风吹过，让路边的布幔发出沙沙的声响。这里没有市中心的喧嚣，也没有犯罪巷那般沉闷的压抑，仅仅是寻常的一隅街景，平淡而安静。

迪克一手提着装满面包的纸袋，另一只手随意插在裤兜里，他并不急着回去，因为难得有这么个悠闲的午后，连哥谭的空气都不像平时那样沉重，他信步走着，为了节省时间，也为了顺手验证这片区域的治安状况，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一条隐蔽的小巷作为近道。

他的脚步很轻，鞋底踩在巷子地面的碎石上发出些微的响声，尽管他对哥谭这座城市的危险了如指掌，但身为夜翼的本能和出色的武力值让他无所畏惧。

就在他即将迈出巷子，走进阳光笼罩的范围时，一道身影从他的眼前一闪而过。

迪克用当义警这么多年，任何蛛丝马迹都能捕捉到的超优秀视力发誓，那一闪而过的身影像极了他那个一直担心着的自己的弟弟，那一瞬间，他的脑内甚至开始多机位多角度的重复播放他们擦肩而过的那一面。

迪克呼吸一滞，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缩回了巷子的阴影里，身体紧贴着墙面，屏住了呼吸，用上了罗宾训练时的追踪技巧尽量让自己完全隐匿起来。他屏息倾听，耳朵捕捉到了属于杰森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并没有停下来，而是以一种缓慢却从容的节奏，沿着街道渐行渐远。

他不像是在巡逻，也不像是在追踪什么。”

迪克心中暗暗想着，那脚步声少了以往的急促和压抑，甚至听起来带着一种让人意外的悠闲。

他谨慎地侧过头，视线小心翼翼地越过巷口的墙壁往外瞟了一眼，那道身影正在走进一家面包店，刚好看见了他的侧身。

男人穿着一件红黑格子的衬衫外套，里面是简单的白色T恤，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却有种不经意的随性帅气，他的步伐很轻，双手随意插在兜里，整个人带着一种悠然自得的惬意感，最让人意外的，是他嘴角那抹浅淡的笑意，在阳光的映衬下，显得温暖又柔和。

没戴头盔，也没穿那件机会要焊死在身上的皮夹克，神态和动作都带着明显的随意感，没有以往那种强烈的目的性，更没有急于完成任务的紧迫感，他甚至没有带任何装备，除了身上的衣服再没有拿什么多余的物品。

应该不是巡逻后，而是本来就打算好的要逛街的。

迪克默默的想。

那个行事果断，冷峻到令人心寒的杰森，竟然会以这样悠闲的姿态买面包，这和他之前的状态完全不符，之前的杰森总是像一头在阴影中游荡的野狼，脚步急促而警惕，目光锋利得像要刺穿一切，而今天的他，却像个普通的哥谭市民，甚至有点儿让人觉得很是放松。

难道说……杰森已经走出来了？

假如是夜翼，这时候应该开始往各种阴谋的方向思考了，但是现在站在这里的只是迪克，乐观的大哥只觉得整个世界都晴朗了。

一方面是作为兄长对自己弟弟的担心，一方面是义警刻在骨子里的好奇心，他眼瞧着杰森走进了店铺，在心中思索几番之后，动作迅捷得像一只猎豹，“蹭”得一下就窜了出去，虽然看起来像是鲁莽的行动，但迪克的动作中带着义警训练下的敏捷和精准，他快速贴近面包店的外墙，低头假装在店门口的橱窗前研究面包种类，实则是在借着招牌的遮挡偷偷观察里面的杰森。

杰森站在柜台前，双手插在裤兜里，整个人显得意外地放松，阳光透过店铺的玻璃窗洒在他身上，为他平日里惯常冷冽的轮廓添了一抹柔和的光，店员正忙着从柜台橱窗里取出几块精致的甜点，将它们小心翼翼地一一装进纸袋。而杰森的目光虽然偶尔抬向店员，显然更多时候集中在别的地方。

迪克的目光紧紧追随着杰森的一举一动，试图解读这个向来难以揣摩的弟弟的意图，一开始，他以为杰森是在观察柜台里的点心，或许在挑选什么，但他很快注意到，杰森的视线似乎低了一些，并没有落在点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