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同人)第六阶段是修罗场(18)
穿枝拂叶的微风像是吹起一支轻快的小调,太宰微笑着擦拭墓碑上的浮灰,靠着墓碑仰头倚坐下来,发丝与衣带随风微微摇曳,精致柔和的面容上浮现出略微安心的表情。
太宰其实并不是经常过来,偶尔也要心照不宣留给安吾一点表达的空间。按照这个世界的时间线,上一次来给织田作扫墓,还是五个月前赴宴骸砦那天的清晨。
也是在这里,他收到了世界意识的邀请。
差不多每个月都会收到几个世界濒危的消息,如果是其他世界的求救,他一定会置之不理,虽然顶着“救世主”的名号,他也没有关心世界到那个程度。
你毁灭还是不毁灭都与我无关不是吗。
太宰治想,我真的厌倦了与不同世界的人们结缘又分离。
可是呢,世界意识告诉他,那是无数他曾经拯救过的世界为“救世主”准备的谢礼。
祂们复刻了【文豪野犬】,为太宰治打造了一个织田作还活着的可能性世界。
但是这个可能性世界太过脆弱,支柱人物们的不同选择、异能奇点的相互冲撞、甚至只是路人随手为之的蝴蝶效应,世界线在各个时间节点都有可能夭折。
在千万个if世界毁灭后,祂们不得不请求太宰治出手,垂头丧气地将这份失败的礼物送到他的面前。
但是世界意识没想到,被祂们共同养大的“救世主”,第一次露出了一个纯粹的、收到礼物的、孩子般的笑容。
“这里是唯一一个他生存着、写着小说的世界,我可不能,让这样的世界消失啊。”
于是,以往随心所欲的救世主,将自己一刀一刀雕刻成最适合拯救世界的太宰治。
他亲手拟定五个阶段,斩断所有羁绊,心甘情愿奔赴深渊。
这是完美结局,是他的礼物,所以脚踏荆棘也不觉痛苦,无泪可流亦不觉悲哀。
他不期待任何人的感谢或者指责。在呕心沥血、削骨拔髓甚至死过一次后,太宰治面对长眠于此的友人,也只是活泼地摆了摆手:“再见啦,织田作~”
然而,甫一转身,他的目光触及到面前的身影时,别说笑容,似乎连正常呼吸也无法做到了。他阖上双眼,睫毛簌簌发抖,像是在与看不见的东西战斗一样。
良久,他睁开眼睛,鸢色的瞳孔平静而涣散,宛如幽深绝望的无底深渊,没有倒映出任何景象,缓缓聚焦在那道身影上。
太宰治像是被钉在原地动也不动,带着几分听天由命,静静等待那道身影径直朝着自己走来。
他们有着颜色相同的风衣和款式相仿的衬衫,甚至他还有一双仿若波洛领结上宝石的蓝色眼眸。
这双眼眸,平静而缓慢地划过太宰的面容、衣着、肌理,最终落在他倚靠的墓碑上。
他似是很认真地看着墓碑上的刻字,又像是什么都没有思考一般,一副令人无法读懂的表情。
是织田作之助。
也是S·ODA。
第5章
今天晨起的时候,织田作之助的生活还一如既往地平稳祥和。
他挽起袖子,为几个上学的孩子准备早餐和便当,料理台旁边的水龙头哗哗淌着水流,他凝视着水流足足两秒,才抬手拧紧龙头。
“滴、答。”
阳光从窗口照射进来,穿过将落未落的水滴,在瓷砖上投射成一弯小小的虹桥。
就像是老电影里的某个镜头,未经修饰的清晨带着舒缓的诗意,徐徐在观众的眼前铺开,好像时光都浓稠了许多。
在这样温馨的默片里,主人公却像一个跑错片场的三流演员。织田作之助面无表情地从肩带上卸下了两把古老却保养良好、但与当前景色格格不入的手枪。
不是错觉。
他悄无声息地持枪接近门口,空气中似乎涌动着某种沉甸甸的物质,将每一分每一秒都拖曳得无限延长。
在时间彻底静止的前一秒,织田作之助握住了门把手,异能力瞬间发动——
【天衣无缝】。
然而打开门,他面对的并非是什么天塌地陷或是火并战场。
而是一个新的世界。
织田作之助站在可以俯视整座横演的山丘上,如此想道。
他目光平静地掠过错杂林立的高楼大厦与古色古香的砖瓦房屋,这一切景象与他熟悉的那座城市相差无几。
但是,织田依然没有放下枪,在风动、汽笛与蝉鸣中,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融汇在其中的一道清浅的呼吸声。
织田作之助循声望去,在朝阳的光晕下,有一座墓碑朦胧地屹立在栎木丛中。
以他的角度,只能隐约看到墓碑后露出一点黑色的发顶和一截沙色的衣角。
是有人在扫墓吗?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