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同人) 应如是(25)
张起灵打印下来的文献都是单面的,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笔记,背后空白处也不放过,张师兄的字写得遒劲有力,笔记也条理清晰,兴许才看到一半,后半都是新的,中间有一页折了起来。
吴邪拿起来随意翻了下,被折起的那页就跳了出来,他发现张师兄居然还会公然开小差,只见上面空白处写着一行字:“再也无须思前想后,一切岂非已然过往。”
吴邪无声地念了几遍从《且听风吟》摘下来的这行字,一颗心晃晃悠悠地往下沉,似懂又非懂,只觉得这个看着简单的师兄,他其实也并没看懂多少,全然不知在他心底也藏了不少事。
他挺喜欢发掘张师兄不为人知的一面,每每有所发现,他都没法从张师兄身上挪开眼,张起灵就像是块貌不惊人的石头,只有剖开内里,才会知道底下藏了什么宝石,跟赌石一样,又跟赌石不同,吴邪只对这块石头感兴趣,每细细磨掉一层表面,都能极大地满足他的好奇心。
然而很矛盾的是,当吴邪发现他心底藏着秘密时,又觉得如鲠在喉,他想,其实他想了解的这个人,跟他并没什么关系,他们的实际距离被他单方面想象得很近很近,然而现实可能连朋友也说不上,毕竟要是没有公事,他跟张起灵就很难有交集了。
可他想要的又是怎样的关系呢?
第六感不足以说明什么,这种类似吊桥效应的情绪也并不可信。
吴邪清楚地画了一条线,他确信这并非爱情,而有苦于无从定论。
他看着张起灵的睡脸,秀秀的话就像是魔鬼的蛊惑在耳畔响起:“喜不喜欢,亲一个就知道啊。”
吴邪的目光落在张师兄的嘴唇上,那唇单薄得近乎冷淡,吹了一整晚空调冷风,还有些发干,肯定跟樱桃不一样,也不知尝着是什么滋味。
但感觉处得舒服跟喜欢一个人是一回事吗?肉体上的渴望或是快感就能代表爱情吗?人是感觉动物,就可以放弃理性思考听从本能了吗?
测量这个世界的一切要数都要通过外物,通过精密的仪器,严谨的公式,或是通用或范围内适用的理论,就像是以肉眼观测月亮,月表漫射的光通过层层云翳,被粒子打散,光晕涣散开来,所见永远只是借花献佛而来的光,然后我们指着那光说,看,那就是月亮。
世间万事万物的度量也大抵能以此类推。
那么爱情是否也能像病症一样,借助各项体征数据进行测定?
可以的话,是心跳速率?是荷尔蒙指数?还是亲近度排他性等经验值?
抑或是该摒弃科学迷信,听信秀秀无头无尾的民间偏方?
吴邪不是情商负值的书呆子,更不会轻信来历不明的传言。
他知道他想吻一个试试,并不只是试试。
可若非如此,那又该是什么呢?
单凭欲望就能证明爱情吗?
我们看见的月亮真的是月亮吗?
无限接近是不是真的可以用相等取而代之?
我们借由外物测量得出的结论究竟有多大程度的似是而非?
数学课上老教授的标准回复总是你能想象有多接近,便有多接近,研究也是如此逐渐推进,我们推翻前人,后人推翻我们,一点点接近真理。
但无论往前还是往后,微观还是宏观,科学研究永远无法到达彼岸。
我们穷尽一生,穷尽一辈人,乃至穷尽人类物种的繁衍与终焉,所能做的一切,只是在无边杳然中徘徊。
那么,我想吻你与我爱你之间,到底存在多大偏差?
答案终究唯有茫茫。
第10章
张起灵醒来时,旁边的座位已经空了。
他身上搭了件搓洗得皱巴巴的实验服,刚坐直身就滑了下来,被他兜手接住了,这衣服不用猜也知道是谁的。
张起灵趴着睡了一晚,气色有点糟,但拿着那件实验服却难得笑了笑,还一反常态地趁着还没人来,把桌上东西叠好,走到外面走廊的沙发上,盖着实验服继续补觉去了。
另一头,吴邪一宿没睡,出了实验室大门口活像个见光死的吸血鬼,眼前一阵阵发昏,等跟胖子碰上面后基本就是拉着他背包梦游似的跟着走,上了车更是睡了个昏天暗地,几个小时颠簸,他全然没感觉,被胖子喊下车时还以为这火车开到了光速,居然刚躺下闭个眼就到了。
到了港口有半天修整时间,跟上一个航段的团队交接完工作,很快就出发了,吴邪趁机补足了睡眠,总觉得做了个梦就已经跑到了海上。
出海这天天气晴好,风平浪静的,没怎么出过海的师弟师妹刚还开始还挺兴奋,但这劲头持续不了多久,等离开了近海区域,晕船症状就秋风扫落叶似的把所有人撂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