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力气大得惊人，死死掐住了汪碎玉的脖子。汪碎玉被掐得喘不过气，眼前渐渐发黑，可她看着江子算那双充满仇恨的眼睛，突然就不想挣扎了。

是啊，他是阿宁的弟弟。阿宁死了，他恨她也是应该的。

就在她意识模糊的瞬间，一只手突然抓住了江子算的胳膊。

是张起灵。

他没说话，只是轻轻一甩，就把江子算甩到了一边。江子算撞在木箱上，晕了过去。

仓库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汪碎玉粗重的喘息声。

她抬起头，看着张起灵。他就站在她面前，距离那么近，她甚至能看到他睫毛上沾着的灰尘。她多希望他能像以前一样，哪怕只是轻轻说一句“别怕”，她也能觉得还有希望。

可他只是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恨，没有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失望。

那眼神像一把钝刀，慢慢割着她的心脏，疼得她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小哥……”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带着最后一丝祈求。

张起灵终于移开了目光，转身走向吴邪和胖子，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

“我杀了你！”胖子再也忍不住，举起工兵铲就朝汪碎玉冲过来。

汪碎玉闭上眼，等着那一下落下。可预想中的疼痛没有来，她听到吴邪喊了一声“胖子”，接着是东西落地的声音。

她睁开眼，看到吴邪死死拉住了胖子的胳膊，脸色苍白如纸，胸口的纱布已经被血浸透。

“让开！吴邪！”胖子红着眼吼道，“这白眼狼害死了阿宁，伤了小哥，现在还想害江子算！留着她就是祸害！”

“杀了她，阿宁就能活过来吗？”吴邪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杀了她，小哥的伤就能好吗？”

胖子愣住了，工兵铲“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吴邪慢慢松开手，转过身，看着汪碎玉。他的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像一潭死水，再也映不出她的影子。

“汪碎玉，”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从今天起，你我之间，恩断义绝。”

恩断义绝。

这四个字像四块巨石，狠狠砸在汪碎玉的心上，把她最后一点支撑也砸得粉碎。

她想起初见时，吴邪笑着递给她一块桂花糕，说“别怕，以后有我们在”；想起她眼睛发炎时，吴邪跑遍杭州城给她买特效药，累得倒在椅子上就睡；想起在雨村的夜晚，他给她讲以前的冒险故事，说“等你好了，带你去长白山看雪”。

那些温暖的、带着桂花甜香的记忆，此刻都变成了锋利的碎片，扎得她体无完肤。

“吴邪哥……”她伸出手，想去碰他的衣角，却被他嫌恶地避开。

“别叫我。”吴邪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我没有你这样的妹妹，吴家也不欢迎你。从今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再见面，就是仇人。”

他说完，不再看她一眼，扶着胖子，和张起灵一起，架着昏迷的江子算，一步步走出了仓库。

仓库的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上，最后一缕光线也消失了。

黑暗彻底笼罩下来，像巨大的坟墓。

汪碎玉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眼泪无声地滑落。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那里还留着吴邪巴掌的温度，留着江子算指甲的划痕，也留着张起灵失望的眼神。

心口的位置，像是被生生剜去了一块，空荡荡的，再也填不满了。

她想起雨村的枇杷树，想起廊下的阳光，想起张起灵擦玉佩时指缝漏下的光斑，想起阿宁笑着叫她“老大”，想起吴邪说“这里就是你的家”。

家……

她曾经有过一个家的。

可现在，家没了。

那些她用生命去珍惜的人，那些她以为永远不会抛弃她的人，终究还是把她推开了。

仓库外的雨还在下，敲打着木板，发出沉闷的声响，像谁在低声哭泣。

汪碎玉慢慢站起身，走到仓库中央，捡起那把被她扔掉的刀。刀身冰冷，映出她苍白而空洞的脸。

她不知道该去哪里，不知道该做什么。全世界都成了她的敌人，连她自己，都快要恨上自己了。

也许，张海清说得对。她这样的人，根本就不该得到温暖，不该奢望有家。

她握紧刀，转身走向仓库深处的黑暗。那里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无边无际的寒冷，像极了她

第78章 人心比蛊毒可怕多了

仓库深处的霉味混着铁锈气钻进鼻腔时，汪碎玉正蜷缩在木箱堆成的阴影里。那把沾了太多人血的刀被她死死按在胸口，冰凉的铁面硌着肋骨，却压不住血液里翻涌的灼痛——那是汪灿用自己的血压制了三个月的蛊毒，此刻正顺着血管疯狂啃噬她的五脏六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