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乱终弃剑修后他黑化了+番外(182)

作者:猫猫调查员 阅读记录

在意识到妈妈死了之后,紧随之而来的第一个意识:她现在没有骨肉至亲了。

她来到这个世界上,被父母寄予一切他们第一母语所能说出口的美好愿景。

她不是西方神话里的第一根肋骨,给她生命的那对恋人同样也在她灵魂里加入独立的人格,加入爱与被爱的能力,加入自由的风和勇敢的心。

他们期盼自己的女儿可以长成一切她自己希望成为的样子。但他们没有想到死亡是如此残酷并来得猝不及防,它来得太快也太突然,在他们还没来得及教会自己的孩子如何面对死亡时,死神先降临到了这个家庭。

对于十八岁的独生女来说,骤然失去父母是一件完全脱离预想,就像火星上开满玫瑰花那样没有丝毫逻辑性和预测性的事情。

她在恍惚和绝望中,对‘活着’丧失了期待。

刀——锐利的——随便什么——能割破皮肤的东西——

在家里要找这些东西并不难找,厨房里的刀具被阿姨清洗干净后分门别类放得一目了然。

陈邻随便挑了一把距离厨房大门最近的水果刀,她喜欢吃荔枝,又懒。在夏日的傍晚,少女经常穿着小吊带,躺在阳台沙滩椅上,边晒落日边用这把水果刀剔果核。

被洗过很多遍的水果刀上似乎还留着淡淡的荔枝香气。

陈邻拿起水果刀时目光扫过被阿姨打扫干净的料理台还有厨房地板。她觉得不能在这种地方自杀,会弄脏别人好不容易扫干净的地。

于是她走到客厅。客厅已经被壁炉烤得很温暖,没有地毯遮盖,露出来的大理石地板光可鉴人。

不能弄脏地板。

不能弄脏沙发套。

她恍恍惚惚又走回浴室,拉开浴室玻璃门的瞬间,热气扑涌出来,水雾凝结出水珠,顺着墙壁瓷砖往下滑落。

湿润,好清洗,干净,不会给任何人添麻烦。

陈邻躺回浴缸里,抬起手腕,对着灯光找血管。她说不上来自己此刻是清醒还是不清晰,但在找血管的这个瞬间,陈邻又觉得自己很清醒。

刀刃割破皮肤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没有陈邻想象中的那么痛。感觉和她高中时期自己给自己打耳洞一样,按下耳钉机的瞬间和水果刀割破皮肤的瞬间并无太大的区别。

血很快就和浴缸里的水混合,把浴缸里浑浊的热水也染红,红色像瘟疫一样蔓延出去。

焦虑,混乱,呼吸急促,心跳变快,已经快到让整个人都开始不安的程度。陈邻脑子里想起来很多事情,久远的,近的,什么都有,还有一些平时根本没什么交集的人,也在此刻突然出现在她脑海里。

她想起那个在法院门口捅了她妈妈的杀人犯,他儿子因为性侵多名幼稚园学生而被判了死刑。

她想起爸爸上飞机之前问她想要什么礼物,她说想要鹅卵石搭建的小城堡,用来装她拼装的变形金刚。

她想起妈妈在阳台种的红色月季。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出市去首都的画室,出发的前一天晚上,妈妈打了半夜的电话,拜托所有她在首都认识的朋友帮忙照顾自己。

……

没有人告诉她长大和失去是这么痛苦的事情。

猝然来临的死亡将某些本不该在十八岁来临的痛苦,提前施加在了陈邻身上。

*

陈邻在外面转悠了一圈,买了很多打发时间的小玩意儿。

她眼下觉得和徐存湛独处会很尴尬,所以为了避免和徐存湛独处,陈邻决定在接下来几天当个阿宅,好好呆在自己的房间里不出门。徐存湛虽然不回他的房间睡,但也不怎么来陈邻的房间,这让陈邻还挺放心的。

推开房门,陈邻脸上笑容都还挂着,第一眼却看见了坐在自己房间窗户边的徐存湛。

在开门之前陈邻还想着,现在和徐存湛独处大概会很尴尬。

但在打开门看见徐存湛后,陈邻却完全忘记了这个想法——她愣愣的看着徐存湛,眼睛睁大,因为过于诧异,以至于连问话都忘记了。

因为徐存湛在哭。

‘哭’这个字眼看起来和徐存湛好像是阴阳两面。陈邻从来没想过徐存湛也是会哭的,她只见过徐存湛把别人吓哭。

但现在,坐在窗户上的徐存湛确实在哭。

他满脸都是泪水,哭得眼眶通红,下眼睫湿润的贴着眼睑。陈邻看向他时,他那双漂亮的眼睛还在往外滚眼泪。

陈邻惊慌失措,几乎是下意识的,反手把房门给关上。她走到徐存湛面前,举着袖子去给徐存湛擦眼泪:“怎么了?你偷摸去厨房切洋葱……”

她的话还未说完,徐存湛一俯身将她抱住。

抱得很实,少年手掌顺着陈邻后背按上肩胛骨,完完全全将她嵌入自己怀抱之中,湿漉漉的脸颊贴着陈邻侧脸,小声抽噎时吸气声扫过陈邻耳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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