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为炮灰,但和男二艳情远扬了(153)
仿佛回到了那个大雪压枝的冬天,文承抬起头,透过窗扇的昏黄霞光落到他身上,暖了几分。
“平凉殿那夜明珠公主酒后失身,被迫下嫁时已怀有一个月的身孕,只不过月子小尚未显怀,”他沉静地说,“文及堂娶她时她已经隐隐有了疯癫的迹象,因而陈月环用金石药下毒时才会那般肆无忌惮。”
“明珠公主病逝前,先帝常召我入宫,每每问起公主他都面露伤怀,嘱咐我少去打扰公主静养,身边的嬷嬷也说公主病气缠身,拦着我去请安。我没瞧见公主离世是什么模样,但想来金石毒发都差不多,陈月环死不瞑目,她应当也是如此。”
罗少知的心似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疼得她不禁发颤,艰涩地唤他:“文承……”
“金石药有一样是好的,”文承莞尔,“疯得彻底便能无情,只可惜陈月环罪孽太重,反噬了自己。”
“别说了,”罗少知听不下去,抓着他的手反被凉了下,立刻起身走到他面前,紧扣着他的五指,“太医不是说你比之前已经好了许多吗?你不会有事的。”
文承看着她渐红的眼眶,没再说下去,由她牵着,低低“嗯”了一声。
文府的丧事办了五天,陈月环下葬后的第二天,圣驾回宫,全城熙攘。
翌日,宫里来人,贵妃召见。
陈夫人人已死了,再想追究也得不出什么结果,清氏姐妹中剩下的那个也被处死,此事便到此为止。
罗少知一个热暑瘦成刚回京的模样,把贵妃心疼坏了,前前后后问了许多,一直把人留到黄昏。
同一日,绛衣侯也进了宫。
一是为文府,二是为大理寺。
文承这个刑部侍郎当得悠闲,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对大理寺却很上心,一揪着小辫子便不放。静安王妃在月闻楼遇刺的事早在行宫已经派人禀报过,那几个刺客在大理寺狱“自尽”死无对证,淳帝不欲追查,文承却一个劲装瞎,逼得陛下不得不把太监内侍都遣走,将话摆在明面上。
“朕知道你因吴国公府的事对大理寺多有怨言,但江南水患初定,朝中正值用人之际,不宜多生事端。等过了这段日子前朝稳定,朕再让御史台追究也不迟。”
文承装疯卖傻:“微臣愚钝,江南水患不是工部该管的事吗,和大理寺怎么沾上了关系?”
“却庭!”淳帝低喝。
文承波澜不惊道:“刑部从来都是按皇上的旨意办事,皇上不允,臣自当谨遵。但这几年三法司里独独刑部束手束脚、不得施展,日后到了御史台与大理寺共分大权的地步,刑部想再为陛下做事也会心有余而力不足。”
他接着说:“陛下若觉得微臣今日所谏全是为吴国公府,微臣领了就是,毕竟绛衣侯府和吴国公府连心连体,吴国公府又是贵妃娘娘的母家,微臣就算以死进谏也断没有让罗小姐和云宁宫白吃哑巴亏的道理。”
让他进趟宫,竟跟死还沾上了关系,淳帝头疼。
过了许久,淳帝叹着气让他起身,“你先起来吧。”
文承充耳未闻。
淳帝瞧着他透着誓不罢休气势的身姿,无奈道:“朕何尝不知道你是在为朕、为四殿下考虑,只是……”
他脸上露出些老态龙钟的衰败神情,“朱鉴,他也是朕的骨血,朕的儿子。
“太子被废后,朕每夜床寝难安,想着自己是不是太过严苛了。朕这一生就只有这么几个儿子,太子一走,四殿下年岁又太小,能说得上话的就只剩下二皇子。江南水患的事他办得很不错,是个成器的,朕实在于心不忍……”
文承缓缓道:“皇上说的是,不过论起皇子,静安王也是皇上的亲骨血,且常居京中,皇上何不多和王爷亲近亲近?”
淳帝皱眉,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口吻淡了许多,“静安王自小性情孤僻,生母去得早,在京中无所依傍,倘若朕对他太过上心,恐怕会引起前朝诸多不满,反倒是害了他。”
文承心中冷笑。
若论母势依傍,二皇子的清妃母家连个名字都没用,云宁宫的母家吴国公府还是死后追封的,和静安王府又差得了多少?
这话说出来大概也就这位九五至尊的陛下自己会信。
文承也不着急,静安王府暗中和御史台、西北都有来往,韬光养晦这么多年大概也不愿再忍了,皇位只有一个,朱悯和朱鉴爱怎么斗就怎么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