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精夫妻在八零(73)
姜三爷爷说:“保魁啊,大成他娘那个人,我看也不像个有主见的,那要不,你就回去商量商量。”
邵保魁哪里敢答应招赘的事。
贺成要是真招赘了,他们父子在这小岭村的日子大概也到头了。
他一个外乡人,早年间跟着他爹逃荒流落到此,无根无基,也并无任何过人之处,伏低做小、谨小慎微地讨生活。后来招赘上门来了这贺家,贺家是大姓,贺老爷子又是军烈属,村里人多少得看一点面子,贺家的日子也好过。
这年头靠天吃饭、靠地吃饭,靠着大集体吃饭。用别人的话说,他邵保魁来到小岭村,等于在小岭村的饭锅里插了一勺子。
像他这种招夫养子上门的,享用别人的家产福荫,辛苦养大别人的儿子。说得难听点,继子有良心,将来老了能给他口饭吃,继子没良心,翅膀硬了就把他赶出去,他恐怕也只能滚蛋。
但他的继子是个傻子。
邵保魁过了二十多年安稳日子。他在这里生儿育女,有了自己的儿子,养大了他们老邵家的香火。
兄弟争产,本来不该不存在的事情。贺大成也不是没说过对象,稍微使点手段就破坏掉了。等过几年,邵春来结了婚生了孙子,根脚立稳,他们这老邵家也算熬出头了。
谁知道半路杀出个姜二丫。
邵保魁盯着姜家的院墙愁白了头。
他要是真敢让贺成招赘,先不说这房子家产,姜家和贺家那些本家近房谁能争了去,但凡他敢张口让贺成招赘,贺姓家族正好揪住这个茬,还不得整死他。
房子保不住,继子也白给姜家了,他们父子能去哪儿?住都没地方住了,就算他想盖房子,贺姓家族要挤兑他,就别指望生产队给他批宅基地。
哪有第二条路给他走。
邵保魁逼于无奈,也只能长叹一声,从长计议吧。
贺家的家底子本身不差,再说这么多年,家里好歹也攒了一些钱。这年头穷,谁家有儿有女不得早做准备,可是贺大成他不是个傻子吗,邵保魁从来就没打算给他娶妻成家,所以家里的钱和东西,这么多年牙缝里一点一点攒下来的,那都是给邵春来准备的。
现在要让邵保魁拿出来,把这么多年的积攒拱手送给继子,简直是要硬生生剜他的心头肉。
剜了他的心头肉,偏偏他还不能表现出来,还得装做通情达理的样子劝解包兰香。
包兰香那边好糊弄,邵保魁跟包兰香说了些冠冕堂皇的话,包兰香还不是听他的。
包兰香说:“可她要的也太多了,先不说我们拿不出那么多钱,有钱也买不来啊,家里就这辆自行车,还是去年托人弄的票,买来给春来预备的。”
包兰香也难啊,这几天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上工时候当着那么多人,贺家几个老长辈故意敲打她,明里暗里说她偏心不舍得,一家子过日子这些年,偏就没钱给大儿子定亲娶媳妇。
包兰香说:“我当然不愿意大成给人招赘,我儿子白养了吗,辛苦养大白白送给她宋士侠。依我看这门婚事我们就不该答应,我压根就不想要姜二丫那个泼辣货,要不是她,哪来的这么多事,都是她把大成教坏了。”
邵保魁道:“你不答应有什么用,大成又不听你的。儿大不由娘,你要是硬反对,他索性就跑去招赘了,你又能怎么办?说一千道一万,大成是老贺家一根独苗,你当年不肯改嫁,坐产招夫是为了谁呀,咱们总不能真让他招赘,眼下也只能先答应了。”
邵春来知道后,气得跟包兰香大吵一架,在他看来这是动了他的东西。
包兰香说:“话不能这么说,怎么叫你哥抢了你的东西,以前是说过给你攒的,可那不是以前你哥娶不上媳妇吗,眼下你哥订婚急着用,等你订婚我们再想办法就是了,又不是不管你。”
邵春来哪里肯听,冲着包兰香大吵大闹,说包兰香就是偏心不顾他。邵保魁去拉他,邵春来便跑回自己屋里摔摔打打,晚饭都没出来吃。
可包兰香眼下也不知道能怎么哄他。
包兰香去给姜三爷爷回的话,就这么答应下来了。包兰香说,钱不是小数,东西难买,容她些日子准备。
姜三爷爷说:“咱老辈人的讲究,两家做亲,人家女方接你家一个手帕就算是定下了,你既然说定亲,那你总得做个定吧。”
包兰香一咬牙,推出堂屋的那辆自行车,拿红纸包了99块钱,再找包袱皮包了家里之前攒下的两块条绒、一块的确良和一块华达呢,叫贺成先给姜雅送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