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精夫妻在八零(74)
贺成撩着眼皮子看了看:“娘,这是干啥呢,做什么买卖呀还先送个零头去。”
包兰香说:“你先跟她商量商量,哄哄她。”
“我不去,”贺成说,“你送去了二丫也得生气,折腾什么呢。”
“家里这不是没钱吗,大成,这个事情你也不能光听她姜二丫的,你也得体谅娘的难处。“
贺成说:“我不听她的听谁的?听别人的我打了二十几年光棍。”
包兰香登时就想发疯。
包兰香自己生了半天的气,气够了也没法子,出去找人托关系,看看能不能买个缝纫机。
不管怎样,事情到了这个程度,在外人眼里这桩婚事就算是成了。姜雅却有点失望,她其实还挺想让贺成招赘的,明明贺成自己都没意见(不敢有)。
可她还没张嘴,宋士侠就一通数落:“死丫头,你可消停点吧,好好的非得让他招赘,你要什么他家不也答应了吗。别的不说,你两个弟弟也要找对象,要是个个都找你这样的,我就该上吊了。”
姜雅:……我怎么啦,我这么讲理的一个人。
* * *
两个死对头忽然成了儿女亲家,偏偏还是邻居,低头不见抬头见,这可就热闹了。
早晨上工一开门,包兰香、宋士侠遇了个正着。包兰香硬挤出一丝笑容,主动打招呼,宋士侠也皮笑肉不笑地回应了一句。两个人明明看见对方就想翻白眼,人前却还要装样子。
小巷就那么宽,两家人走到了一起,也只能没话找话地尬聊。
贺成出来后就在门口等着姜雅,两人默契地故意落后一步,远远落在后面。
邵春来扭头看了一眼,见姜雅和贺成正在小声说笑,邵春来表情扭曲,恨恨骂了一句:“不要脸。”
“春来。”邵保魁告诫地使眼色。
邵春来咬牙:“爹,我这亏就这么吃了?房子给他、钱给他,那我怎么办?”
“眼下你能有什么办法?你不能这么刚,你跟他闹起来,外人也只会说你不对。”邵保魁道,“这不是还没结婚吗,要结婚总得等个一年半载吧,谁知道会还发生什么事。”
办法邵保魁不是没想过,可这两位自己看上的,还公开的自由恋爱,不是说媒相亲,随便使点手段给女方透句话,也就黄了。
邵保魁说:“无论如何,爹就你这么一个儿子,咱们老邵家还指着你延续香火呢,爹就算拼了老命,也一定要给你娶妻成家。”
邵春来闷闷嗯了一声,背着藤筐加快脚步,恨不得离后边那对碍眼的狗男女远一点。
今年春旱,生产队等来等去就是不下雨,一春天也没下几滴雨,返青后的小麦刚刚进入拔节期,眼看都干死了,这才开始大张旗鼓地抗旱保夏粮,挑水浇小麦。
家家户户没有那么多水桶,水塘离麦田还有一段路,大人们轮换接力,还有半大孩子们弄个盆端的。
贺成人生第一次挑水。农村的大洋铁桶,两桶水挑起来足有七八十斤重,并且还不是走平地,深一脚浅一脚走在小麦田里,头两趟出了不少洋相,渐渐才掌握了挑水的要领。
一天下来,肩膀都麻木了,第二天起来又红又肿,扁担往上面一放,忍不住就龇牙咧嘴。
可是他不挑,就得轮到姜雅挑。两人如今是正当公开的男女对象,所以上工干活的时候也就大大方方一起搭档,好歹还能互相照应一下。
尽管姜雅说她挑水没问题,以前经常挑的,可贺成看着她瘦巴巴的小身条,想象不出这么重的扁担放到她肩膀上得压成什么样,接受不了。
他一个大男人就罢了,可她一个细皮嫩肉的姑娘家,连皮称都不一定有一百斤,哪里能让她干这种活。
于是贺成也只能自己咬着牙挑了,一边磨磨叽叽磨洋工、偷个小懒,只叫姜雅拿个水瓢跟着装装样子,往麦苗上泼水。
丝毫也不介意旁人议论说,贺大成如今干活变懒了,怎么也学会滑头了。
要问如今小岭生产队最春风得意的人是谁,那当然非他贺大成莫属。
反正都订婚了,两个人来往就不再避讳,早晨上工一起来了,收工一起走了,一边干活一边还说话闲聊,引来多少人眼热牙酸。
可人家是男女对象,农村定了亲的男女正常来往,旁人也说不着什么,并且他两家住邻居,同来同去再合理不过,你看不顺眼,你总不能硬让人家分开绕路走吧?
高度一聚焦,小岭村的广大社员们渐渐发现,贺大傻子好像也没那么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