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关山(275)
沈凭温柔一笑,双手揽着他的脖颈,与他额头相抵道:“怎么不会呢,你可是魏都小霸王啊。”
谁能拒绝朝气蓬勃的爱意。
话落,他感觉腰间的手臂一收,抵着的额头扬起,迫不及待将他吻住。
疯狂且急促。
这夜的沈凭如蒲丝般缠绕着他,又在抚触下绽放。
实在太深了。
有人在狂潮中细细吻过一道道的痕,舔祇那些需要经年累月恢复的伤,用前所未有的温柔宣泄自己的爱意。
满到朝外溢出。
未曾舍得停息。
疾驰的动静远远传来,官道上赶马的声响渐渐清晰,引得狼狈倒在草丛里的人藏得更紧。
“苏画秋!”贺宽朝着漆黑的夜色喊道。
然而四周还是一片静谧,正当他欲挥鞭继续前行之际,余光瞧见杂草的摆动幅度略大。
他急停下速度,扯着缰绳往杂草里去,甫一靠上,就瞧见一颗脑袋从里头探了出来,许是摔了跤,那脸上还沾着泥土,一双眼眸盈着迷茫仓促,叫人望之心头一颤。
贺宽立刻翻身下马,拨开草丛把人拖了出来,拧眉冷声道:“你这是怎么回事?”
苏尝玉手里还拽着他的衣袖,是刚才他拖着自己时趁手抓的。
现在被问起话来,他也记不起责怪,后怕道:“贺见初,有蛇——”
说着便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抹,还是朝贺宽的衣袖抹着。
今夜他算是领悟到荒郊野岭的可怕了,从黄昏走到入夜,乌鸦盘旋,毒蛇出没,野兽环绕,路过坟头,在这几个时辰里都感受了一遍。
现在他除了想哭,什么都不想做了。
所以苏尝玉挂在了贺宽身上,就是怕脚下又跑出东西缠上来。
贺宽没有抬手接他,但也没有把人从身上扒下,而是朝前方的杂草巡视一圈才说:“下来,这里什么都没有。”
苏尝玉却把他勒得更紧,甚至能感受到衣领被沾湿。
他大声哭道:“别啊,贺见初,我怕!”
贺宽脸色一黑,警告道:“再不下来,我又把你丢在这。”
苏尝玉听见后,倏地从他身上跳下,但还是不忘拽着他的衣袖,垂头吸着鼻子。
贺宽哪见过一个男人哭成这样的,心想不如把人带去军营训练一番,指不定就能统领江湖了。
但却听见他叹道:“行了,蛇而已有什么害怕的。”
苏尝玉不服,抬头朝他看去,又急又气道:“你当然不怕!因为是我被追着咬!”
贺宽失声一笑,但瞧见他这张花脸满是无辜时,只好把嘴角压住,试图安慰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说蛇不可怕吗?”
只见苏尝玉摇头,模样早被吓得没了神智,“不知道......”
贺宽正色说:“因为蛇最恐怖的是被煮得难吃。”
话落,苏尝玉破涕为笑,断断续续的哭声也被止住,慢慢松开了他的衣袖。
贺宽不自觉抬手伸向他,当手掌触及到他的脸颊时却顿住,恍然发现自己对面前之人心软了。
然而他想把手收回却又觉得尴尬,僵在原地沉默了片刻,直到苏尝玉抬眼看来,哭肿的双眼似对他有所求,并未在意两人此刻有何不妥。
见状,贺宽率先开口打破僵局道:“还被什么吓着了?”
但覆在苏尝玉的脸上的手掌未曾松开,甚至为他擦拭掉脸颊的泥渍。
苏尝玉失落道:“我其实,打死了一条蛇。”
贺宽有些意外,心想原来并不是很懦弱,便顺着他的话问道:“说明你还是有些功夫在身的,不过你用什么赶跑的?”
说话间,还反手将他脸颊另一侧的泪痕抹掉。
苏尝玉捏着袖口道:“我、我拿东西压着的。”
贺宽又问:“哦?”
苏尝玉说:“我的,金算盘......”
贺宽:“......”
然后呢?
苏尝玉埋头在身前说:“贺见初,我的金算盘又丢了......”
贺宽猛地把手收回,脑海里快速闪过各种措辞洗清嫌疑,身体本能后退一步,欲拉开距离。
结果在苏尝玉抬脸看来的那一刻,他后撤的腿又收了回来。
因为现在的苏尝玉,
看起来实在可怜得很。
只是算盘打得比谁都清楚罢了。
苏尝玉抽泣道:“贺见初,是你把我丢在这的,你怎么能心安理得不管我。”
贺宽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但难以反驳,毕竟这是实话。
他思前想后,慢吞吞说道:“要不......我赔给你吧。”
俸禄也该是够的吧。
苏尝玉小心翼翼看他道:“真的吗?”
贺宽心算了下如今黄金的市价,但还是没能算得明白。
毕竟没买过嘛。
只见他略作沉思,眉头舒展,干脆说道:“没问题,就照着你喜欢的款式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