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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鬼道后前夫成了捉鬼模范(64)
作者:荣烁 阅读记录
……灯油?
徐青翰一脚把门踹开了。
此等土匪行径还是有代价的,凡人脆弱的筋骨经不起祸害,从脚踝开始蔓延开生生的疼。他脸色几变,硬是没喊一声疼。
心魔在他背后大声嘲笑。
硕大的花东倒西歪地挥舞着密不透风的花蕊,易渡桥在一地残肢烂骨中左躲右避,衣裳早就被灯油染脏了,散发出一种油腻腻的光泽。
她没时间管外面那些或惊讶或迷茫的官眷,紧盯住台上那圈油灯,伸手就要去拿——
一只养尊处优的手比她更快。
孔夫人无暇斥责那群废物连一个姑娘都看不住,她的神色近乎狰狞,那只白皙的手好像感受不到痛楚,接连徒手掐灭了好几只油灯。
不朽花有意避开孔夫人,花蕊擦过她的身子,又要往易渡桥身上缠。
易渡桥终于拿到了那把小刀,随手抬了个剑招,甩开一小把紧追不放的花蕊。
“你别想坏了我的好事。”
孔夫人怀里抱着最后一只油灯,“管你是什么镇国公……就差一步了,谁也别想挡我孔家的道!”
齐瑜把一众不明所以的官眷挡在了门外,徐青翰趁家丁不备往他的胳膊底下一钻,溜了进来。
不朽花不认家丁,他犹豫半晌,在忠心和命之前选择了前者。
甫一进去,徐青翰就见易渡桥拍了拍身上的灯油,问:“你是在给皇帝做事吗?”
孔夫人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满室的火光被尽数掐灭,易渡桥摸黑向她靠近了一步:“仙门想讨好皇帝,所以送来了不朽花。你也想讨好皇帝,所以替他们找最新完结文在叩扣群幺污贰尔齐伍耳巴一花肥,可惜府里的家丁侍女们都不够喂了,而你们也等不下去了,才想用京中的官眷喂它,是也不是?”
徐青翰插话:“我可看了,来的基本都是你孔家的政敌。反正最后皇帝要是真长生不老了肯定能保下你们,还不如趁这个机会把他们都拔了。我和姐姐也是吧?”
孔夫人没反驳。
“哦,无妄之灾。”
接收到易渡桥“你竟然知道史书上讲的这段”的目光,徐青翰哼了声,“茶楼里都爱讲安元帝这段,长生嘛,谁不爱听。”
易渡桥心想他果然不爱读书,纠正道:“当年孔府与镇国公府交好。”
别听说书先生瞎扯了。
徐青翰:“……”
他面不改色地继续道,“那就是孔淑把我们两个请过来的,意料之外。”
孔夫人背对着不朽花,良久,她手里熄灭的油灯掉在了地上。
她道:“李家人果真聪明。”
她从怀里摸出匕首,面无表情地斩断了自己的左手,鲜血喷涌而出。
不朽花一口吞下。
被易渡桥斩断的根茎飞快愈合,孔夫人近乎冷漠地看着这两个想坏她好事的人:“那就先吃你们两个。”
第49章 有情刀 (十)
乱飞的花蕊听到了这话, 十分通人性地抖了抖,易渡桥仿佛看见了永安城巷子里耀武扬威的杂毛狗。
整个花房里的火光都沉寂下来。
面对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孔夫人胜券在握, 仰头吞了几颗丹药, 手腕上的伤飞快复原。
易渡桥无畏无惧地站在花房中央,太过冷静, 以至于大大出乎了孔夫人的意料:“你不怕?”
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油灯……”
就在她的眼皮底下,易渡桥整个人变成了一道迅捷无比的风,破破烂烂的绸缎飞舞起来, 像是只扑火的蝴蝶。
易渡桥颈间的人骨柴, 不知何时被拽了下来。
一直背在身后的手终于露了出来。
惨白的人骨柴上摇摇欲坠地燃起了一团火, 比萤火虫还要微弱几分,堪堪照亮了她袖口上的花纹。
不朽花仿佛感知到了危险,刚刚耷拉下来依偎孔夫人的花蕊狂乱地向易渡桥席卷而去, 试图打灭那团火苗。
不过转瞬, 花蕊便到了易渡桥的身前。
但仅仅是一瞬就够了。
她一把将人骨柴按在了满地的灯油之上。
不朽花的破绽其实并不难看破。
在推断出问天阁与孔府的关系时,易渡桥敏锐地察觉出有些不对。
如果说不朽花娇弱异常, 见光就死, 那为何花房里放了这么多油灯?放几盏还不够照亮的吗?易渡桥觉得, 这更像在用油灯在“镇”着它。
就算是枕边人夜里也可能会被其捅一刀,何况是一看就不好相处的不朽花?
与虎谋皮, 孔府必定会多加提防。
所以她留了个心眼, 偷偷用人骨柴引了火种。
可能是做久了修士,易渡桥对凡人总有些不合时宜的心软。就像她当时没直接一把火将不朽花烧了, 想给孔夫人一个机会——要是她回头是岸,此事就算了。
可惜孔夫人没领会她的好意。
易渡桥丝毫没觉得后悔, 认清了再出手总比错杀好,如果因为孔夫人是个凡人就可以肆无忌惮地夺走她的性命,那她和放任蠃鱼作乱的问天阁有什么分别?
火舌“轰”地舔舐过地上洒落的火油,木头做的地面不堪折磨,崩开乌黑的裂纹。沿路的灯油顺着易渡桥或有意或无意踩出的痕迹烧了过去,直奔那不久前还悠然自得的一人一花。
滚烫的浓烟和不朽花扭曲的尖叫混在一起,逐渐淹没了整个狭窄的花房。花蕊尽数成灰,叶片和花瓣蜷缩起来,呈现出一种灰黄的奇异焦色。
孔夫人用仅剩的那只手死命拍打乱窜的火苗,莹润的掌心上布满了燎泡,她好像知道了大势已去,跪坐在不朽花前,任由火舌吻上了她的衣袍。
她呆愣愣地坐了一会,陡然张开双臂,往残破的枝叶里倒了进去。
易渡桥往裙摆上踩了两脚,把火苗踩灭了。
她被浓烟呛得胸口疼,没时间给孔夫人收尸,捂着鼻子道:“骗我有什么好处?”
徐青翰没反应过来:“谁骗你了。”
易渡桥倒没生气,只是觉得奇怪:“骗我你是李阅川。”
为什么他宁可编出一个算不上高明的谎言,也要竭力掩饰有心魔的事实?
谎言有如镜花水月——易渡桥一听那欠揍的语气就知道他是徐青翰了。
徐青翰不出声,死不承认。
好奇心有限,易渡桥没得到回应选择作罢,她脱下沾满了灯油的绣鞋,脚底下油腻腻的,踩得难受。
火光逐渐灭了,徐青翰的脸上神色不明,他想起了另一件事。
“你是不是觉得问天阁有问题。”
他抹了把额头上热出来的汗,“唉,我也觉得。我就说嘛,一个小破山头怎么能在大楚长盛不衰这么久,背后肯定有人撑腰。”
他说不下去了。
自己做坏事是一码事,待了几十年的师门原来是个粪坑又是一码事。
那好死不死的心魔不知从哪冒了出来,和他低语道:“你在怕什么?”
不等徐青翰回应,心魔幸灾乐祸地继续道,“你怕问天阁真的烂到了根里,怕以后要在师门与易渡桥之间二选一,是不是?”
“你还怕……以后你无家可归了。”
再怎么兴风作浪,徐青翰始终还是认这个师门的。
修士俯仰天地,王八似的活上个百年千年,等到亲朋好友都故去了,和茫茫世间的牵连可不就剩个师门了吗?
如果连师门都回不去,他还能去哪?
徐青翰下意识想起了定远侯府。
刚上山的时候,那里总是有人的。侯爷和侯夫人常常会给他寄去书信,问他何时归家,再让府里的厨子做上一桌好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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