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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鬼道后前夫成了捉鬼模范(68)
作者:荣烁 阅读记录
徐青翰哼笑一声:“要你管。”
就是忽然不想用这种堪称越界的方式来证明他和易渡桥曾经有多亲近了。
他席地而坐,手从几乎看不出人形的尸体上穿了过去,心口处破了个大洞,血肉翻卷着,显露出一种与碎骨交融出的黑红色。
“你那便宜师父要做什么?”
徐青翰嘴里能跑八辆千里车,“人死不能复生,她不会想逆天而行……哦,对,你们鬼道违逆得够多了,也不差这一桩。但所求过多必遭反噬,她不会真想用傀儡术复活老头子吧?那这么算来,她还是我师尊的救命恩人,按理来说我得叫什么来着?”
幸好易渡桥听不见,否则开悟道心都得被这人的碎嘴子磨平了。
细线逐渐在空中显现,易渡桥的十指扭成了个极其复杂的手印,看她的神色,想来是芥子硬掰出来的。
一根细线碰了碰她的手,好像在说“瞧好了,认真学”。
那根线转瞬便缠回了手印之中,森森鬼影于易渡桥的身后浮现,地上的野草簌簌抖动,却并未被鬼影吞噬半分活气——可能也不大相信这邪修放过了自己,草尖懵然地卷起来,像挠了挠头。
易渡桥体内的灵力霎时抽空,疲惫之感压得她睁不开眼睛。
每当这时,便有细线轻刺一下她的指尖。
不许睡。
她艰难地睁眼看“自己”的手变换了个样式,周身灵骨一抽一抽地疼,可能转瞬就要坏了。
脆弱的身子骨像挂在了悬崖边缘,步步惊险,却偏硬撑着没碎。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她的手向回一捞。
抓住了那副摇摇欲碎的灵骨。
第52章 有情刀 (十三)
易渡桥亲手把自己捅了个对穿, 额头冷汗涔涔,差点一口气没倒过来。
“师父,出手也没个提醒……疼。”
易渡桥以为此处只有她与李轻舟两人, 兀自抽着气, 并指为刀,等芥子引她从中央将灵骨劈成了两半。
她勉强从浆糊似的思绪里倒腾出来了几分后怕, 心说幸好炼气修士没有神识,让李轻舟误打误撞地碰上了,不然这一下还不得将她的内府震散了?
好似听到了她的心声,那细线沉寂片刻, 方才继续引她割下去, 无声地表达“师父教的你就学着”。
易渡桥的确在好好学, 她强打精神地下视灵骨,感受灵力割过的每寸痕迹。
蹲在她身侧的齐瑜抬手搭上了她的肩……搭了个空。
那锋利的灵力像是落在了她的身上,齐瑜把手收回来惆怅地支在下颌上, 心说真是苦了辜月。这人骨柴既然是李轻舟的, 那么如今的情境不像找她寻仇,倒像是教习。
想到这, 她脸上的忧色又微微缓了下来。要是这么说, 李轻舟是认这个徒弟的——修行之路最忌心结, 轻则进境凝滞重则生出心魔,易渡桥的心结明面上唯此一桩, 若是能解, 或许当真有望突破元婴,位列化神。
她所思所想的种种易渡桥此时无暇顾及, 灵骨碎裂之感不比当年她炼化两套周天时好受,只觉魂魄被人活生生剜下来一块, 牙关咬得死紧。
当年的李轻舟到底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不知过了多久,碧空渐次染上晚霞之色。在昏黄的光线下,晶莹剔透的灵骨被微弱的灵力包裹着托起来,此方的天地灵力被易渡桥急促地吞入内府,活生生剖开的胸口缓缓愈合,终于从鬼门关捞回了她的一条命。
手抖得不成样子,易渡桥虚弱地瞥了眼那灵骨,上面依稀缠绕着层层鬼影。
那是李轻舟的道。
易渡桥坐直了身子,她的手忽然稳了下来,那股灵力被牢牢地托在灵骨之下。
细白的手指上染了泥土与污垢,此刻她却连捏个避尘符的时候也等不及,只见她食指相交,其他几指相互勾连成莲花状,结印刹那周身绸缎无风自动,她断喝了声,手印向下一压。
半副灵骨于瞬息间对上了李阅川体内原本存在的那副灵骨的痕迹,没入其中。
原本从李阅川体内逸散出去的灵力被什么抓住了似的陡然回笼,徐青翰晃了晃身子还没来得及说话,后背突然被只无形的手一推,嗷一嗓子掉了回去。
做完这一切,芥子又不吱声了,易渡桥强提起来的一口气松了回去,整个人脱力地倒在了地上,眼神涣散地仰望黑下来的天色。
藏经塔里写过,复活之术违逆天道,所行之人必遭天谴。
李轻舟不得好死了这么多年,最终落得了个魂飞魄散的下场……还真是应了那句话。
但易渡桥向来不信命,转念又想起来书上写的另一段话。
此术其实名为“移花接木”,花者与木者共享生机,却因两人灵骨均缺失一半,修为只能停留在化神巅峰,永无大乘之日。
可李阅川已然大乘了。
易渡桥的眼神冷了下来,他有一套完整的灵骨。
从哪来的?
徐青翰的意识仿佛沉沦在一场无始无终的大梦里,他借着李阅川的脸在尘世中摸爬滚打,抢过乞丐的硬馒头,也和野狗抢过一口浑浊的水喝。
他那光风霁月的师父竟然还有这样一段,直到他不小心冲撞了个衣冠锦绣的贵人,本以为命不久矣,结果被人家捡了回去,一路养到了十来岁。
李阅川怎么能不感激呢?
就算他只是条给李轻舟挡灾的贱命,这辈子也活够了。
徐青翰万万理解不了此等报恩的想法,他心想:怎么就不能两个人一起活着,要是李阅川好好修行,十个问天阁都能给他扬了。
等等。
他灵光一现,忽然想通了一点。
李阅川不是众星捧月的世子。他从小到大没什么东西是得不到的,就算是常人看起来颇为遥远的修仙一道也没对徐青翰造成什么困扰。
仿佛老天爷都站到了他一边,自出生起就身负天等灵骨,问天阁不惜破例也要抢着要他,不退剑也轻而易举地认他为主,旁人抢破了头的东西对他来说不过触手可得,的确没什么好珍惜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这个剑修当得实在是很不食人间烟火。
徐青翰才碰到了几分人间的烟火,双耳里便陡地嗡鸣一声,脑袋碰上了黄钟大吕,一下子从光怪陆离的梦境里撞了出来。
他感觉自己的头像个铁棒槌,轰隆撞坏了整个梦境——好像不只是梦!
睁开眼睛,徐青翰身底下的地面片片崩裂,露出黑洞洞的芥子本相。
他刚刚从鬼门关里被搂回来一条命,浑身的血还没流顺畅,四肢针扎似的疼。坐在对面的易渡桥清楚地看见了他悄生做了个口型,好像是句不甚干净的骂声。
易渡桥权当没看见,两手撑在地面的碎块上,任由自己坠入深渊。
一回生二回熟,随着下坠得越来越快,易渡桥周围的黑暗里逐渐浮现出另一番景致,有点眼熟。
金陵城。
徐青翰不知所踪,齐瑜自从孔淑死后便也不明去向,她一分神,栽在了个柔软的草堆里:“……”
此时齐瑜正蹲在草堆上方,将易渡桥的狼狈模样尽收眼底,叹了口气,心想要不出去后别说实话了,给尊上和李/大/师都留点面子。
草屑糊了易渡桥满头,她下意识扑了扑,手底下的触感却有些不对。
那些属于镇国公府家大小姐的珠翠不见了。
“现在是什么时候?”
这时,易渡桥远远看见一个人影,跑了过去才发现她身上繁琐的裙裾已经换成了粗布衣裤,“啊,我的意思是……你知道镇国公怎么样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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