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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鬼道后前夫成了捉鬼模范(69)
作者:荣烁 阅读记录
来人是个生得颇为朴实的汉子,皮肤被晒成了古铜色,在阳光底下泛着光亮的汗光。他被问得一愣,不掩疑惑地上下打量易渡桥一番:“轻舟,你怎么了?”
易渡桥也愣了。
他们认识?
不过那汉子没太纠结此等异样,熟络地从肩上挑的筐里摸出指甲盖大的亮晶晶的石头递给她:“刚从山里挖的,你不是要结丹吗?拿去。”
那是颗成色不大好的下凡星。等易渡桥拿去,他继续笑道,“镇国公府不是早就倒台了,你怎么突然开始关注这些……”
他神色一紧,“你不会进金陵城听人家说闲话了吧,最近正道那边查得可紧,我们这种‘歪门邪道’得避着点。”
说“歪门邪道”的时候,他的神色不经意间染上了几分自嘲。
易渡桥把下凡星握在手里,不知为何对他十分亲近,遂和颜悦色地道:“我知道了。”
看样子,此人是和李轻舟一起修炼的邪修,也不知道有没有其他人……想来是有的,不都说当年邪修势大么?
冰凉的下凡星硌得她手疼,易渡桥下意识放出神识穿透城墙,刹那间半个金陵都收归她的眼底。
筑基巅峰。
她刹那间判断出了李轻舟如今的实力,继而远眺金陵,试图一窥当年城里的热闹。
画舫悠悠地穿过小河,一路飘过了人潮涌动的街道与充斥着脂粉香的青楼,最终停在了酒楼之前。那酒楼招牌是虫草鸭方,大抵是循了永安城的喜好——京城里的皇亲贵胄就算打个喷嚏都有无数人效仿,力求连擦鼻子的帕子都要一致才好。
再向楼里探,易渡桥的神识像是被片羽柔柔拂过,一眼定在了二楼的男子身上。
那是个修士。
神识急速撤出金陵,易渡桥心里有种感觉,她冒失了。
等了一会,她没感受到追来的神识,又暗暗松了口气,想来那人未到筑基巅峰,感受不到她的神识。
“你到底吃错什么药了?”
那汉子突然开口,易渡桥一惊,连怎么脱身都想好了,结果听他感叹道,“轻舟都会笑了!”
语气慈祥得彷如一个心疼孩子的老母亲。
易渡桥:“……哈哈。”
她干笑了声,原来李轻舟的怪脾气在入鬼道前就有所体现了。
那汉子把筐又挑了起来,易渡桥略略好奇地探头看了眼,里面放了几只被戳穿了喉咙的野鸡,而鸡毛底下零星地散落着两三颗下凡星——品相都不太好,卖不上价钱,但也正因为此,颇受民间邪修的青睐。
她怕露出破绽不好再问,那汉子却是个兜不住话的,随手把她头上的草屑拂掉,一边走路一边道:“十几口人就等咱俩回去吃口热乎饭,怎么样,今天我猎的还够多吧?”
易渡桥配合地点头。
得到认同,他笑得愈发开怀:“可惜你最近要辟谷,没口福了!”
易渡桥叹了口气。
齐瑜难得看易渡桥吃瘪,笑着调动灵力引来一阵微风,把头上另一侧的草屑也吹干净了。
金陵城的酒楼里,那修士向刚刚进门的一人拱了拱手:“问天阁的前辈们亲至,曲安有失远迎。”
来人倒不在意这些:“无妨。仙门与凡间规矩不同,在我面前不必拘礼。”
曲安应了几声好,到底是没敢太过放肆,躬身将他迎至座上:“多谢前辈,受教了。”
他神色略略有些不自在,那问天阁的修士看出来了异样,遂宽慰道:“此次还有几个小辈随我出来历练,均是练气巅峰的好手,你不必担忧。如有什么事,尽管同我说就好。”
曲安犹豫了会才道:“方才有神识进了金陵,只是我境界不够,不敢轻易打草惊蛇。……前辈,我怀疑是邪修。”
第53章 有情刀 (十四)
同那汉子套了半天的话, 易渡桥口干舌燥地坐下来喝了口水,大致在心里整理出来了这些时日里发生的事。
从第一缕灵力流入凡人的内府开始,修道之路便以永无止息的趋势席卷整个大楚。甚至不止是大楚, 北蒙南蛮, 苗疆西域,个个都想贪一杯名为得道飞升的烈酒。
其中, 唯有大楚对民间修士管的最严,没经问天阁准许的统一打成邪修。所以李轻舟一路往南逃到了金陵城,在这遇到了同样被问天阁追得屁滚尿流的张婉等一众邪修,就此相依为命。
张婉不是别人, 正是那挑鱼的大汉。
易渡桥听了后无甚反应, 倒是齐瑜被雷得外焦里嫩, 再看他肩上的扁担时总觉得那是根棒槌粗的绣花针。
满脸胡茬的张婉壮士同时兼顾了给人做饭与教人修炼的两大职责,一路把李轻舟拉扯到了筑基巅峰,让她糊里糊涂地找到了道心。
其实也不算找到——李轻舟自修道以来就和不朽花脱不了干系, 易渡桥清楚地在她的内府里看见过无数次幢幢的鬼影, 比起“找到”不如说是“继承”,她用的是不朽花的道心。
由死寻生。想到这, 易渡桥动了动指尖, 明显凝练出了人形的阿四出现在她身后。
阿四道:“尊上。”
炖煮鱼汤的香气远远地飘了进来, 这会屋里没人,易渡桥没什么顾忌:“我如今有多少万重山可以用?”
李轻舟给这些鬼影取了个颇雅致的名, 叫万重山。
阿四问过这名字有何深意, 结果李轻舟只是弯着眼睛笑了笑,道:“轻舟已过万重山嘛。”
阿四总觉得这个名字不吉利, 已过……像尊上要把他们都抛下了似的。
不过他没敢说,面对易渡桥明显不正常地询问也没多想, 低眉顺眼地答道:“一百余人。”
易渡桥当场惊了:“一百余人?”
阿四这才抬头,挠了挠后脑勺:“尊上自己去乱葬岗收的,还说这些魂魄不一定乐意和你走,结果一挥手带走了一群……尊上不记得了?”
易渡桥:“……”
古往今来,傀儡术向来是顺应天地生死之道,傀儡师终其一生能有十来个万重山就已然能称作一代宗师了,哪有她这样能数以百计的?
谁能想到李轻舟还真下得去手刨人家的坟!
“李/大/师”的伟岸形象在易渡桥与齐瑜心里碎得彻彻底底,连个渣都没留下。
专注当透明人的齐瑜脆弱地捂住了心口,感觉她的身子骨要和那颗对李轻舟敬仰万分的心一起碎了。
阿四好像打开了话匣子,继续道:“尊上为了将魂线系在那些鬼影上手烂了好几回,也不知道爱惜身体。”
他的语气里似有怨念,易渡桥张开十指看了看,指根上果然圈上了 几道魂线勒出来的疤。
她捏了个治伤祛疤的符咒,结果手上毫无反应,当下心里就明白了——这伤和叩心印一样,嵌在了灵骨上治不好的。
易渡桥摸了摸鼻尖,不大好意思替她师父应下来“爱惜身体”的要求,毕竟要换作她估计也得这么拼命。仙门步步紧逼,要是手里不把着点保命之术,下一个进乱葬岗等着招魂的就是她了。
她与阿四陷入了沉默,阿四叹了口气,只觉得可能是他又唠叨多了,尊上不爱听。
正当他反省自己是不是该少说点话时,只听“当”一声脆响,灶台上的鱼汤晃了晃,连汤带锅撒了一地。
易渡桥蓦地站了起来:“婉叔?”
张婉提溜起来了那柄扁担,鱼汤溅到了他的衣裳上也无暇顾及:“有人闯阵。”
邪修藏身在山野之间,为了掩人耳目,张婉在整个山上画了片用来隐匿气息的大阵。他是个阵修,总吹牛说他当年在苍枢山学过艺。没人信他,能有拜进苍枢山的福气还来当什么邪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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