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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鬼道后前夫成了捉鬼模范(74)
作者:荣烁 阅读记录
“放屁。”
易渡桥冷笑,“你们仙人自诩正道,却有谁曾真正瞧过这世间苦楚?虚情假意,枉为修士。”
虚情假意,枉为修士。
接连挨了好几声骂,掌门终于没了好脾气,他嘴角的弧度淡了下来:“还有何事?”
易渡桥摇摇头:“没有了。”
其实在大乘修士的手下死去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痛苦,不过拂袖之间,她的骨头就尘埃一样地散了,万重山竭力地护住了神识,于是她在半空里成了团人形的黑雾,邪气得很。
掌门听说过她手握傀儡术的传闻,仔细想来也是他们问天阁种下的因,于是他又一拂袖,准备把这结出来的果一了百了地碾碎了。
他泼出去的剑光顿了下。
剑光映进了神识,易渡桥又想起个事来——掌门修的是剑道,按理说李阅川应该也一条剑道走到黑才对。
但拜师大典上,岑砚曾经说过,他和李阅川的道同出一脉,都是苍生道。
紧接着,剑光劈散了脆弱的万重山,却又一顿。
她的神识上的黑雾越来越浓——
易渡桥在扭曲的鬼脸里,看到了不久前受她嘱托,要把其他人带走的那个邪修。
黑雾冲天而起,不经召唤便自行化作了无数万重山,牢牢地把神识裹在了里面。
易渡桥在黑雾翻卷的纹路中,似有所感。
是了,李轻舟就是在这样的契机下,叩开了鬼道的大门。
后来的事与当年她在壁画上看过的别无二致,大乘修士面对这般的奇景竟然放了李轻舟一马,允许她的神魂进入轮回。他将此处容留为墓,挪到北边的穷乡僻壤之地施加封印,可不知为何断了一臂的孙长老横插了脚,非要把坟头取名为“断月崖”。
念在他杀敌有功的份上,掌门点了头。
但他没想到的是,李轻舟摸到了鬼道的一角,竭力求生的意志落成了她的道心,与断月崖合成了一体,在万重山的遮掩下修成了山鬼。
此时全然瞒过了问天阁——杀的邪修越多,万重山的力量也越强大。直到数百年后,世子妃误打误撞地闯进了山里,本应镇守崖底的万重山被一个想要叩问天道的修士引入了蜃楼大阵,逐个炼化成了灵力乱流。
而那个倒霉催的世子妃,就是被挑中给蜃楼大阵的祭品。
断月崖从中央裂开,她被山崩的震颤从李轻舟的体内“晃”了出去,易渡桥猝不及防地与李轻舟的神识面对了面,她的神识包裹住了那半副灵骨,深埋在断月崖里,被山石掩去了。
“尊上。”
齐瑜跌跌撞撞地走过来,“你可曾受伤……小心!”
裂开的山身底下,是新的一层芥子,里面蓄满了滚烫的黑水,咕嘟冒泡。
李轻舟站在被黑水围住的一方小岛之上,她那双挑得过分的浓黑长眉几乎和黑水没什么分别,对易渡桥招了招手:“过来。”
易渡桥没动:“师父,你要把我煮成片儿汤喝?”
“没大没小。”
李轻舟失笑,她不知是何滋味地把目光偏开了,“下来,烫不着你。”
第57章 有情刀 (十八)
山鬼之所以是山鬼, 正是因为无论是李轻舟也好易渡桥也罢,死后的灵骨都埋在了断月崖里,与其说修出的这副随时可以断臂求生的人身是“根”, 不如说断月崖才是她们的“根”。
正常的山鬼修出的人身应该和易渡桥似的, 除非她自己主动暴露,否则别人是看不出其中关窍的——例如李阅川, 已至大乘又如何,还不是被易渡桥以一招封脉瞒过去了么?
时至今日易渡桥才明白李轻舟为何大多数时间只用虚影示人,她少了半副灵骨,修不出完整的人身。
但此时站在孤岛之上的李轻舟不一样。
她的身形凝实, 举手投足之间与常人无异, 分明是生前的模样。
易渡桥莫名地觉出了股近乡情怯的意味, 她在空中踌躇半晌,脚底下像被什么绊住了,无论如何也迈不开腿。
最后还是齐瑜轻轻地碰了下她的指尖, 给了个台阶:“我帮你看着徐仙长不捣乱, 去吧。”
齐瑜从来没有过正经的师承,体会不太到易渡桥此时的心境。可她的那颗玲珑心却在易渡桥的脸上看出来了几分不知所措的茫然, 不由有些好笑。
笑到一半, 她忽然想到易渡桥是以开悟二字入的道, 这样多的七情六欲填进去了,她这辈子还能突破元婴吗?
裙摆翻飞, 易渡桥落在了李轻舟的身前。
她其实有许多话想问, 李阅川那多出来的半副灵骨是不是来自于李轻舟,为何要留下人骨柴将她引入秘境传道, 又为何直到现在才愿意与她相见。
还有,李轻舟到底还认不认她这个不孝徒弟?
易渡桥没说话, 李轻舟先打破了沉默。
她背手到了身后,盯着易渡桥的眼睛说道:“你有想问本座的吗?”
易渡桥遂一条条地问了。
想来纵使是李轻舟也没想到她这样直白,愣了愣才依次答道:“当年本座被吴伯敬引入蜃楼大阵后身陨,此事你应当已经猜到了。本座的灵骨从阵中逃脱后去了趟问天阁,把小川的灵骨补全了,最后还留下一根……”
她点了点易渡桥胸前挂着的那根人骨柴,“在这。”
易渡桥的神色微微一动。
李轻舟:“本座死得太快了,傀儡术还没来得及教,就请你来此处一观,能体悟多少全靠你自己。”
她释然一笑,“反正以后也没有再教你的机会了。”
人骨柴中储存的灵力有限,能维持到今日已是不易。待易渡桥脱身之时,就是李轻舟的神识彻底消失殆尽之际。
最后,她叹了口气:“其实前人种种本与你无关,但本座在灵骨里见你建了断月山庄,大致也能猜出来你想做什么。辜月,你和当初的本座倒是一样,走上了一条……不为仙门所容的路。”
这条苦旅里,并非只有易渡桥一人独行。
易渡桥的眼睫又是一颤,这会时间,她要把这辈子的表情都做完了。
易大葫芦终于不闷着了,像学堂里渴求师长指点的学生:“那这条路,我走的对吗?”
她怕李轻舟说不对,又怕李轻舟说对。
如果不对,那她就要被迫走上与师长背道而驰的路,如果对,那么李轻舟费尽心思把她引到芥子里,莫非也是像吴伯敬一样,想利用她达到自己的目的吗?
易渡桥一生里的真心不多。
给过徐青翰,给过吴伯敬,也给过李轻舟。
徐青翰与她自永安一别便阴阳两隔,吴伯敬从始至终都觉得她只是祭坛上的猪头肉,那么李轻舟呢?
她自觉拿得起放得下,此时依然不自觉地抿了抿唇。
李轻舟只是笑了笑,她把那身面片一样的白袍换了,穿了件粗布的麻衣,还是和张婉学阵法时天天滚草屑抓河鱼的那身。
她把在红尘里的牵挂穿了一身,对易渡桥道:“本座上下求索许多年,也没求出什么名堂,还被吴伯敬一个后辈算计了个正着。你的道对与不对是自己的事,犯不着要本座来评判,走就是了。”
听到意料之外的答案,易渡桥刚想说话便被李轻舟轻飘飘地挥手打断:“师长说话,小辈不许插嘴。没个规矩。本座能教的都教给你的,其他的你爱和谁学就和谁学,本座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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