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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鬼道后前夫成了捉鬼模范(99)
作者:荣烁 阅读记录
那只比常人凉上许多的手近了,莫寻欢能感受到它越过了自己的肩,向下直取心口。
易渡桥把她胸前松散的红纱拉好了。
她没想到是这个结果,手上的灵力登时散了,讷讷道:“你若是要我知晓廉耻,便不必说了。”
易渡桥道:“廉耻和正邪一样,都是别人强加给我们的东西。”
她收回手,像所有的凡人姑娘那样道,“天寒地冻,当心冷着。”
刚把莫寻欢送走,另一抹人影便出现在了门前。易渡桥像个人人都想来结识一番的香饽饽——纯属错觉,岑砚抱了盆易渡桥认不出来品种的灵草礼貌性地敲了敲门,手刚伸出去瓷盆就要掉,他忙引一股灵力护住,还不够他忙的。
易渡桥虚托住那瓷盆:“灵草想来不经风吹,进来说话。”
“芨芨草挺好养活,不怕这个。你试试。”
岑砚把瓷盆放到窗边,他瞧着像还想道些寒暄之词,最后却没出声。
易渡桥端坐在他对面:“多谢你。”
岑砚摆手,突然意识到面前的姑娘早就不是那个问天阁里的弟子了,想熟络又觉得生疏,半尴不尬地呆立在那:“我……不是,小眉……”
易渡桥失笑:“小眉和我相处时不会结巴。”
她有意再摸块甜糕给他,在芥子里掏了个空。她隔着神识和吃了满嘴的荀洛面面相觑,对方可能有些心虚,低下头打了个嗝。
……孩子嘛,多吃点长身体。
岑砚坐下来:“辜月,你与小眉的事她从来不同我说,连皇宫那一回我也是从旁人口中听说的。我来这只想问一句,可会违她道心,碍她修行?”
易渡桥道:“我从不强人所难。”
岑砚这才放心,他的弟子冠旁无声无息地长出来了枝小野花,在易渡桥的眼前开了。
他浑然不觉,顶着花道:“那你呢?”
岑砚对于易渡桥的感情很复杂。
一方面,他心高气傲那会总被易渡桥压了一头,就算后来知道她是鬼尊了也难免会有道坎。另一方面,他当年在绝境中筑下苍生道心,易渡桥又的确是他的引路人。
他是几十年难得一遇的天等灵骨,是和历代掌门同出一源的苍生道传人,是李阅川亲口允下的准亲传弟子……但在易渡桥面前,岑砚总觉得他还是那个区区孙文便能将他轻易踩在脚下的岑止戈。
高山仰止。
他这个山找得太高了些。
第74章 已灰木 (四)
“我什么?”
易渡桥没听明白, 看了看芨芨草摇曳的叶尖,在仙人灯下散发出与寒冬格格不入的生气。
于是岑砚补充道:“你所行之路违逆正道,可有后悔过?”
易渡桥摇头:“不曾。”
两人又互相道了几句家长里短, 大多都有关岑小眉。易渡桥并未将问天阁之事与其全盘托出, 岑砚如今隶属阁中,若要硬是与他攀扯这些, 她未必讨得到好。
再者岑砚修了多年的苍生道,未必不是又一个东楚的走狗。
天色不早,她将岑砚送离此间庭院,似有所觉地回头又看了眼那盆芨芨草。易渡桥依凭神识包裹住柔嫩的草叶, 其上叶脉相互交错, 裹挟出几道瞧起来格外奇怪的痕迹。
她若无其事地将院门与屋门合上, 走过放好了一应用具的木桌子,最后坐在软榻上闭眼小憩,脚上一共也没两针刺绣的绣鞋偶尔会在地上点点。
荀洛从芥子里拱出来刚想说什么, 就看见易渡桥的手指在唇前一比, 是个嘘声的手势。
那看似杂乱无章的叶脉在易渡桥的神识里缓缓放大,拢成了一行模糊的字。
今夜子时, 藏经塔。
字迹略微凌乱, 一看就不是岑砚的手笔。
能在岑砚眼皮子底下对芨芨草做手脚不被发现, 还能让他全然不设防地将它带给易渡桥的人,除了岑小眉不做他想。
岑小眉要与她秘密约谈什么?
易渡桥远远望向藏经塔的方向, 高耸入云的塔身被掩藏在如云的松涛之下, 看不分明。
同样看不分明的还有陶家峰下的徐青翰,方絮从进去后就没了声息, 按照徐青翰对她的了解,此人不说元婴起码也有金丹巅峰, 在修界中也是有一席之地的存在,为何进去后连只鸟都没惊动?
是太过顺利,还是……
腿在树上蹲麻了,徐青翰艰难地换了个方向。
他看不见因果线,不知道在方絮的眼里那道属于杨柳剑的红线直入陶家峰深处,但曾经属于化神剑修的直觉还在,不退剑发出不安的嗡鸣声。
剑与主人的心灵相通,现如今徐青翰的心情显然没美妙到哪去。
陶家峰上的灯笼随风飘荡,血红的光芒宁静地照亮了整座不见天日的山林,远远望去,仿佛被火烧过一般。
忽然,灯火动了。
一簇,两簇,三簇……
越来越多的灯笼亮起,徐青翰看见冲天的火光映亮了半边天空,连带着陶家峰都鲜血淋漓地燃了起来。再一眨眼那些野火消失殆尽,唯有数量多到骇人的灯笼在山林里摇曳生光。
徐青翰眯了眯眼睛,伸手虚虚戳了下心魔:“你说,方絮这回进去还能不能活?”
“反正她不会连掉两个大境界。”
与其说心魔的独立出来的神识,不如说它就是徐青翰的一部分。心魔想了想又道,“她身负金丹,死估计是难。不过这么久了剑冢还没动静,怕不是出事了。”
徐青翰哼笑:“出事了才好,省得我还要动手。”
他与方絮同属金丹期,但若论武功,方絮必定打不过他这个瞧起来比公子哥还公子哥的正统剑修。
留着她一是带路,二是替他踩一踩路上防不胜防的坑。
陶家峰能绵延百年而不衰,其中必定有鬼。
徐青翰终于肯动一动他那双金贵的腿,从树上跳下去——转了个弯,硬生生藏回去了。
落叶细枝刮过他高束的长发,徐青翰来不及顾及什么体面,只见那黑黢黢的山路上由远及近逐渐亮起红光,几个皮肤惨白得像纸人一样的孩子蹦蹦跳跳地走了出来,后边跟着抬同样血红的轿子,里边不知道装的是谁。
本应是嫁娶的情景,在喧天的吉祥锣鼓乐声里,徐青翰的脸色微微变了。
他看见每一个孩子的脸上,都绘着同样的面容。
“方絮的脸。”
徐青翰喃喃自语,“白纸村……是基于方絮的记忆而捏造出的喜童吗?”
他不自觉地打量着轿身,忽然一凛,“不对,要是嫁人哪有不贴红双喜的?这轿子怪得很。”
东楚嫁娶时兴红双喜,只为了图个吉利喜庆,这习俗倒被其他地方的凡人们学了去图个彩头,向来南蛮与北蒙为多数,苗疆也难免受到影响。
但此次出嫁不贴双喜,莫非是结阴亲?
徐青翰天马行空地想着,见那队伍下了山后就沿着山边的路吹锣打鼓地慢慢走,方向似乎是往后山,他跳下树含了颗匿影珠,看热闹似的缀在了后边。
结阴亲他还没看过呢。徐青翰不无恶劣心思地想道,正好给他也见识见识。
队伍围着山走了一圈,而后齐齐地往后山上的小路走去。那小路阴冷潮湿,上边生得尽是各种徐青翰说不出名字的青苔,鞋底踩上去滑腻得很,实在不是什么好体验。
直到小路越来越窄,只能容纳一只轿子勉强通过的时候,终点到了。他忽略掉随处可见的坟茔,挑了只相对干净些的顽石当作歇脚之处,做好了看“疑似方絮的姑娘泪洒后山祖坟前”的准备,往那边抻脖子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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