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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代文里二丫鲨疯了(230)
作者:朝豫 阅读记录
彭姨虽然年纪大,但拍照并不多。在九十年代的江市,拍照还算是一件稍许昂贵的事。
彭姨上次拍照还是她闺女在的时候,那时候为了孩子,他们家也是一年来拍一次。相片贵了就单独给闺女照,要是便宜了,她跟彭叔也会加个全家福。
后来孩子走了,她跟彭叔就再也没有来拍过照片了。那一辈人都节俭,觉得照相也没什么个必要。
日子天天不都过着嘛,又没啥特殊的,花这个钱干吗?
可自打见彭姨天天擦她和闻酌的照片,顾明月就有了给彭姨拍照的打算,哄着她拍完全家福,又给她加了一组单人照片。
可把彭姨高兴坏了。
一天最快活的时候就在照相馆里,拍完照,她还跟在老板后面,一连问了好几次取照片的时间。老板都有点不耐烦,但见顾明月出手大方,还是好声好气的跟彭姨重复,并且再三保证不会让任何人拿走她的照片。
彭姨这才满意了,像个小孩子。但幸运的是,她面前已经有了能为遮风挡雨的大树。
晚上顾明月在路边小摊对付了顿,彭姨还沉浸在照相馆里没出来。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菜都已经上桌了。
“你现在这身子哪能吃这些?”彭姨看着桌上的炒凉粉,满是嫌弃。
一个不怎么干净的盘子包了层塑料袋,上面装着刚炒好的凉粉,浇了点芝麻酱,伴着小葱,层层地往外散着香气。
“偶尔吃一次,不碍事的。”顾明月也是遇见了。
她之前刚来城里那会儿,刚出火车站就看见门口有个卖凉粉的小摊儿,也是排着长队。但那时候她刚到个新地方,兜里没钱,还带着小地方的生怯。
总觉得大城市里的水都是镶着金的,本地人哪怕是摆个小摊都会喜欢坑外地人。待了几年才知道,全华国的矿泉水都有便宜的,门口摆小摊儿的也不全是也不一定全是当地人。
不少还都是她老乡,张嘴的家乡口音比她都正宗。
“您尝尝嘛。”顾明月给她递筷子,“这边排队的人那么多,味道肯定不错。”
人都有从众心理,彭姨也不例外。
“那也不能这样。”她眼前扫过一圈,见了很多人在排队,稍微放了点心,“谁家大年初一就在外头吃,也太随便了。”
“只要咱们仨在一起,搁哪吃都一样。”顾明月哄了彭姨两句,“就这一次,下次肯定还在家里吃。”
彭姨嗔她一眼,倒也没再说其他。
很多时候父母跟子女间的相处归根到底要的也是个态度,并不是非要纠个是非对错。这也是顾明月渐渐从跟彭姨相处中感悟出来的东西。
但不可否认,她们之间跟普通的母女相处还是有很大的不同,并没有什么借鉴性。彼此间的感情依旧含蓄且克制。
晚上天凉,吃过饭,一家三口就擦黑回了家。
知道他们明天要回顾家,彭姨就没再跟着他们一起上去。
“明天我就不来了,跟你们钱大姐约好了去街头看人唱大戏。年礼什么的我都给你们备好了,搁厨房的柜子里,你们明天记得带走。”
“谢谢姨。”顾明月笑着道谢,“明天可能要降温,您出去时候记得保暖。”
“晓得嘞。”彭姨朝他们挥挥手,知道他们不放心自己,便想转身回了自己住的单元楼。
两人站在楼下等了片刻,见彭姨屋里亮起了灯,才携手往家里走。
家属院沿路有灯,照在地上,把人的影子拉的很长。
顾明月被他牵着手,踩着地面,突然仰头看了他一眼,眉眼弯弯。
“闻酌,99年啦。”
“嗯。”他平淡地应了声,却不自禁地握紧了她的手。
是新的一年了。
——
次日早起,顾明月扒拉箱子,特意找出了两件不太新的棉服。
“你今天记得穿这个。”
她换上另一件,也不让闻酌收拾彭姨准备的年礼,而是自己挑了几件带回去。
闻酌看向她,顾明月晃了晃他袖子,凑上去亲了他一口。
“今天还得委屈你做一个不怎么挣钱的闻先生。”
随着他们两个人各自生意的发展与顾家众人的交友圈重合的部分是越来越少,所以消息太多真真假假,顾明月也不担心露馅。
只是并不准备显阔,尤其是在明知顾家已经没落且欠有外债的情况下。她不可能带太多东西上门过节。
不然,无异于是在一个或者一群饥饿的人放了一大块肉,就差把“快咬我”刻在了上面。
真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最顾不得地就是礼义廉耻了。人性在顾明月心里永远都是最不值得考验的东西。
或许,明年她就会从幕后走到台前。在此之前,她必须要尽可能的扫清一切负面的情况,首当其冲地就是顾家。
她现在需要摸清顾家的现状,不能留下任何的安全隐患。
所以,正月初二这趟,她肯定是要回去。
闻酌开车载着她,听着她的吩咐穿了个旧的袄子和棉布鞋。顾明月估摸着顾三丫和顾大丫的情况,回顾家的时候拿礼也本着不出众,随意挑了两三件带回去。
顾家房子都卖了,现在在城区外租了个房子,一家几口都挤在了个半边平房内。
巷口狭窄逼仄,车停不进来,只能先搁在马路边。
两人拎着东西走进来,刚好遇见在门口蹲着的继刚。他嘴里叼了根烟,手里正拿着盒摔炮,远远地扔出一个,发出一声脆响,逗地怀里的红红“咯咯”笑起来。
“你们来了。”他止住手上动作,弯腰抱起了红红,给他们让位。
不冷不淡。
自从上次顾大宝带他去牌场后,两家的关系就一度降到冰点。要不是因为过年,他妈也不会放心让他来。尤其是在顾大宝出事后,继刚对顾家的情绪很复杂,连带着对顾明月都有点冷淡。
“新年好。”顾明月衣服没兜,红包都搁在了闻酌兜里,伸手给红红掏了个,“压压岁,新的一年,平安顺利。”
继刚一个大男人做不出跟妻姐推拒的事儿,何况还是给孩子的压岁钱。
只是态度瞬间好了些。
“二姐,二姐夫,他们都在里面呢,你们进去吧。”他把压岁钱往红红兜里塞了塞,低声朝他们说了句,“里面不大对,顾大宝可能摊上事了。”
顾明月眉头皱起来:“怎么回事?”
“进去就知道了。”继刚没在外面解释,可能也是觉得丢人,指了指里面的屋子,“东边那半边是咱妈租的房子,西边的是人家的,别走错了。”
“好。”
顾明月不再问,跟着闻酌走了进去。
那房子本来就是临街搭建的小平房,面积狭窄不透光,还被房东给人为地分成了两家。两家虽各自占用一边,但其实能居住的面积也就是两间紧挨在一起的小屋子,共用着厕所和几乎不见光的小院。
顾明月跟闻酌走进来的时候,顾父顾母的屋子里密密麻麻都是人,已经快坐不下了。
顾父坐在门边,头发都白了一片,见着他们,局促着起身。他眼里不知道闪过什么情绪,嘴唇蠕动了半天,最后也只能说了句。
“来了。”
“爸,新年好。”顾明月不深究,恍如不知,笑着打过招呼就往里走,“妈妈呢?在里面吗?”
自从上次医院闹翻后,顾母就跟顾明月再也没见过面。这几个月她就是再穷再急,都没有找过顾明月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