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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略三大反派翻车后(146)
作者:去睡 阅读记录
剩下的话瞬间被严庚书咽了下去,他隐忍地闷哼了声,也下意识在心里骂了句脏。
这久违的滋味啊,上一次挨鞭刑还是在楚馆之时。
光是一鞭下去,雪白的里衣便已被抽得开裂,触目惊心。
而在这剧烈的疼痛中,严庚书闭上眼,脑海里尽是那个女子的笑靥容颜。
连口喘息的时间都没有,第二鞭便已落下,精准地落在同一处,皮肉顿时开绽,里衣沾上了血色。
紧接着是第三鞭,第四鞭......
严庚书始终一声不吭地承受着,除了措不及防落下的第一鞭,之后再没泄出一丝呻/吟。
晚间拉练完后的士兵三三两两甩着汗回来,见到鞭刑架上居然有人在受刑,顿时都是一惊。
“咱军营又有人叛逃了?”
“鞭八十?那不得死人啊?犯了什么事啊这是?”
“啧,早知今日,何必当......”
说话间,他们看清楚受刑者时,顿时都噤了声。
刑架上的那人背对着他们,背影高挺,宽肩窄腰,尽管并未露脸但所有人都认得他的背影。
是他一次又一次带领着他们杀出重围,也是他教会了他们习武并不比习文低人一等。
是他在他们的仰望中铿锵有力地说“万里关山,征夫僵立,缟带占旗脚”,也是他每每挡在他们面前庇他们于风雨。
暗夜里翩飞的软鞭上沾着的血红,干涸的血渍上又添新伤,鞭子一次次破空落下的声音瘆人得让围观的人都毛骨悚然。
“王......他触犯了什么军条?”有人艰难地问出声。
“王妃身死,王爷想给她留个全尸,不愿让她在关口处被验......”
半晌都无人回应。
偌大的校场里站满了人,这一刻却寂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能听到严庚书隐忍的、渐渐粗重的喘息声,彰显着他正在承受着怎样的折磨。
这个刑罚对他而言,不仅仅是生理上的疼痛,更多还有一种在自己带起来的兵眼前当众受罚的耻辱。
是他身为一个主帅、作为他们敬重的王,如今却当着他们的面受罚。
众人许久都说不出话,无人知晓应当如何面对这种情景。
诚然,军营中都是一群老大粗,他们的心思并不如姑娘家那般细腻敏感,然而此时此刻,每个人都静默了。
他们兴许不通人情,但却都知道当众受罚意味着什么。
就连最不起眼的普通士兵,当众受罚带来的羞耻都远胜于身体上的折磨,那是把一个人的尊严踩在地上摩擦、碾碎。
更遑论严庚书他可是主帅啊。
颜面扫地,何以服众?
往后军营里的弟兄们仰望他时,看到的究竟是他尊贵的玄袍,还是他玄袍之下永远不会痊愈的疤?
辛辣的辣椒水气味被晚风刮到每一个人鼻尖,那股刺激的气味呛进了他们的泪腺,有些人竟克制不住地红了眼眶。
他们甚至都很难想象,这光是闻着都令人分外不适的辣椒水,沾在皮开肉绽的血肉上,又会是怎样钻心的痛。
“操。”络腮胡抹了把脸,低骂了句,率先朝着受刑的王单膝跪下,“王爷,属下愿代您受罚!”
他就像是一块打碎铜镜的石子,砰然一声巨响,象征着宁静的镜面登时在所有人面前四分五裂。
林磊看着严庚书血迹斑斑的白衣,红着眼眶在络腮胡身畔撩袍跪下:“军令不可废,那就让属下代劳吧。”
“王爷当年代属下受了那杖责之刑,如今恳求王爷恩准属下报恩。”
施刑小兵抹了下额头的汗意,喘着粗气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还剩五十鞭。
“属下也愿意!”
“还有俺!”
“求王恩准!”
围了一圈的士兵们一个接一个跪了下来,如同被海浪推倒的房子,哗啦啦跪了一片。
每张坚毅的脸庞上都透着不可动摇的神情,他们或多或少都受过严庚书的恩,也都是打心底地拥护他们的王。
如今只不过是区区鞭刑,即使是在战场上,他们也愿意为了他们的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们都静静等待着严庚书的答复,却见邢台上的男子身子很轻微地动了下,他侧过脸时他们才发现他的额发已尽数被冷汗打湿。
严庚书是他们心中的王,但也个拥有肉/体凡胎的凡人。
他也会疼,也会心如刀绞,也会有自己想留却留不下的人。
只需一眼,他甚至都无需开口,士兵们便都明白了严庚书的意思。
他平日里那么护着他们,如今又怎会让他们来替他受他应受的惩罚呢?
一个士兵蓦得开口:“不就是五十鞭吗?我们每人受一鞭即可。王爷不必担心,我们都皮糙肉厚的,这一鞭连个印子都留不下。”
眼看有人打起了感情牌,其他人也纷纷跟随。
“是啊王爷,你见不得我们受罪,我们又何尝不想帮你分担。”
“就是!我们每人一鞭算不得什么,王爷你若是一人挨完了整整八十鞭,恐怕都.......”
士兵们好说歹说,磨破了嘴皮子,却也并未见严庚书动容半分。
这群大老爷们儿对视一眼,沉重地点了点头,随后一同捏着公鸭嗓,开口:
“王爷~求求你了~王爷~”
撒娇男子最好命,尤其还是一群五大三粗的军营男子齐声撒娇。
严庚书向来最怕他们这招,平日里大家伙儿犯了什么错事时,就自觉往他帐前一跪,扯着嗓子力求把他们的王给恶心得妥协。
这招虽无耻,却有效。
可如今,严庚书只静静望着他们,目光滑过面前的每一个人。
他轻轻勾了下唇,对他们低声道了句:“多谢。”
受到严庚书道谢的士兵们却都傻了。
经年来,严庚书对他们虽然疼惜,但大多时候都是不苟言笑的。
或者就是那种看垃圾的眼神,配上唇角的冷笑,凉薄地说一句:“这就不行了?是准备上战场送功勋么?”
他现在这个笑意虽浅,甚至还带着些许苦涩,但却是发自内心的,不含一丝戏谑调侃的成分。
况且,摄政王在跟他们道谢诶!
道!谢!诶!
跟了他这么多年的兵在此刻都呆若木鸡。
直至严庚书再次开口时,他们才回过神来。
他微垂着眸,面色有些苍白,难得地说了句文绉绉的话。
“不必了。身上痛,心里就没那么苦。”
此话一出,士兵们便都沉默得一言不发,却无人再开口了。
确实啊,对于他们而言,生理上的病痛都是家常便饭,谁还没个带伤上阵的时候?
山匪倭寇猖狂之时,他们有大半年身上都大伤小伤不断,疼痛在他们眼里着实算不上什么。
可心里头不一样,那是他们全身最柔软的地方,禁不住任何刺激。
只要任何一点细小的伤口,在心底最细腻的地方,痛觉都会被无限放大。
浑身上下哪里都仿若带着铠甲的人,心中最是柔软。
他们都不约而同想到了摄政王妃。
摄政王......本该明日大婚的啊,发妻竟死在了最甜蜜的时刻。
见他们都不说话了,严庚书只是朝施刑者投去一眼,对他道:“继续。”
接下去几十鞭里,无人再开口,唯有厉鞭滑坡空气时的狠戾声响,和严庚书微颤的呼吸声。
长夜静谧,幽深入人心。
行刑一个多时辰,无一人开口,大家都沉默地跪在原地,视线不约而同地避开了受罚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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