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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略三大反派翻车后(362)
作者:去睡 阅读记录
就连在他自己的事业上,严庚书也是分外清楚的,每当他离权势的漩涡更近一分,他就距他自己的死期更近一分。
在这条艰难又看得到尽头的路上,想过放弃吗?严庚书是想过的。
他毕竟也只是个普通人,凭着一腔“我要逆风翻盘,再也不过卑躬屈膝的生活”的情怀咬着牙一路往上爬,他从不惶恐,但他却会疲倦。
一天两天不算什么,一年两年呢?一辈子呢?光是想想都觉得令人喘不过气。
可是当他身处这个位置时,他手下有那么多追随着他的人,他早就不能后退了。
严庚书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往他先前早就预见过结局的道路上,闷头走到黑。
严庚书这辈子轰轰烈烈,但又何尝不是碌碌无为。
至于李婧冉,严庚书在刚刚得知阿冉就是长公主时,他也是犹豫过的。
要继续和她接触吗?还是要趁着那时还陷得不深、趁早脱身?
他心底明明都清楚,他们没有可能,她给不了他想要的家。
可严庚书当夜睁眼到天亮,望着天空初露的鱼肚白,他知道自己依旧想爱她。
别人都道严庚书肆无忌惮,但他每次做出一个艰难的决定时,都会在无数个深夜辗转难眠。
而一旦做完决定后,严庚书便是决绝的。
李婧冉不知晓严庚书那些埋藏在黑夜中的挣扎,就像严庚书也不知晓李婧冉听到小黄说了些什么。
小黄闷闷地提醒她:「宿主,奖励已经提前发放了。如果完不成任务,你可能......回不到现代了。」
「而且你清楚严庚书的个性,让他俯首称臣比让他为你去死还要难上千万倍,你当真有信心吗?」
「将计就计,让他在李元牧的埋伏中死去,是最好的决策......」
小黄话音未落,就听到李婧冉语气平缓地对严庚书道:“严庚书,别回来了。”
它剩下的话顿时都卡在了嗓子眼。
李婧冉听到了小黄的劝告,也明白放任严庚书入陷阱才是助她回现代的最好方法,但她做不到。
她如今就像是一个上了瘾的人,甚至终于理解了那些打游戏时为了某个人物氪金氪得倾家荡产的极端人士。
换言之,李婧冉感觉她内心深处是愿意的——愿意用一辈子被困在这个虚假时空的微小可能性,换他活着。
李婧冉轻轻垂下了眼,低声又重复着道:“出了大晟之后,就别回来了。”
“这辈子都不要出现在大晟的国土。”
严庚书闻言却怔住了,许久后才哑然道:“李元牧知道你对我说的这些话吗?”
他笑了两声:“他要是知道,恐怕会被你气得头疾都犯了吧。”
严庚书深吸了口气,略带薄茧的指腹轻轻扣住李婧冉的手腕,与她对视着:“李婧冉,你听我说。”
“喝过最烈的酒,有一众出生入死的弟兄们,有你,有咱闺女。”严庚书的神色间是难得一见的温柔,他勾着唇笑着道,“我这辈子已经没有什么遗憾了。”
“李元牧乃一国之君,你别看他有时候阴沉沉的,但我不得不承认他是个好君王。”严庚书的语气里没有怨怼,他从猜到李元牧心思的那一刻就是平静的,平静地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严庚书缓慢地对她解释道:“李元牧的做法已经是最好的了。世间难得双全法,我在百姓们心中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人,恰逢天灾人祸,我是最合适的人选。”
以一人之命,换天下百姓们的安心,这是个很实惠的买卖。
严庚书当时交代后事之时,军营里的人沉默许久后,眼神炯炯地看着严庚书,对他道:“王,你反吧,我们永远追随你。”
从那一刻起,严庚书便知道他不能活了。
成也飞烈,败也飞烈,他这些年把他们每个人都当成亲人一般照顾,却忘记了人的情感是双向的。
他们对他已经远远超过了大晟士兵对大晟将领的情感,他们已经打心眼里把他当成了自家哥哥,而这对于一个朝廷来说无疑是危险的。
李元牧这做法在他们眼中无疑是卸磨杀驴,所有人都以为严庚书会反,也都盼着严庚书会反。
可他非但没有,还十分顺畅地接受了自己的命运,甚至提前安排好了一切。
直至此刻,李婧冉才感觉她认识到了完整的严庚书。
任何习武之人,他们的初心都不是为了杀人啊。
他们是为了救人,是为了保家卫国,是为了他们心中的大晟。
严庚书热爱他的国家。
他只是做了一位大晟子民应该做的事情,他引以为傲。
李婧冉先前从没有过这种想要拯救天下的心思,然而此时此刻,她却被严庚书的情怀所感染,她的内心也宛如掀起波涛巨浪般久久无法平息。
过了好半晌后,李婧冉再次开口时,嗓音都有些哑:“这句话是李元牧让我转达你的。”
她弯下腰想去捡地上的圣旨,严庚书却扶住了她,自己弯腰去够,对她低声道了句:“脏,你别碰。”
李婧冉顿了片刻,眼见严庚书碰到沾了些灰尘的圣旨时就下意识地拧眉,心底不免感觉又好笑又柔软。
她示意严庚书把圣旨展开,严庚书照做,瞧见里头的内容后却神色一怔。
上面写的居然与她说的一致。
他带着几分不可思议地侧眸望她:“李婧冉,伪造圣旨是死罪。”
“......这的确是李元牧亲手写的。”李婧冉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你看这毛笔字,我也仿不出来啊。”
严庚书仔仔细细端详了一番,从御玺看到了墨迹,确认都是真的后,才望着李婧冉,语气中既感慨又有些酸:“你这是给李元牧灌了什么迷魂汤?”
李婧冉原本还挺伤感的,但跟严庚书在一起就是感伤不过三秒,气氛便能被他这副没正形的模样给完全破坏。
她脸上还沾着未干的泪痕,闻言却扑哧笑出了声,调侃道:“怎么,你这是在表达敬意,还是在表达醋意?”
严庚书想了想:“想偷师吧。”
他凤眸微挑,朝她勾了下唇:“以后我也这么给你灌。”
以......后?
李婧冉轻轻抿了下唇,她反握住严庚书的手,再次开口时声音低了几分:“我们可能......”
她酝酿片刻,似是在思考一个合适的措辞:“我们往后见面可能会比较艰难。”
毕竟严庚书从今往后都不会再踏入大晟的领土,而李婧冉作为大晟的长公主自然是得留在大晟的。
“比较艰难”都是很含蓄的措辞,李婧冉真正想说的是他们恐怕再也见不了面了。
严庚书听着她的这句话,唇边的笑意僵住了。
他以为......这份圣旨已经表明了李婧冉的态度,他以为她在李元牧和自己之间选择了自己。
严庚书的神色肉眼可见地变淡了许多,喉结滚了下,凤眸都染上了几分令人心颤的幽深:“你为我求来了这圣旨,却不跟我一起走,是吗?”
李婧冉避开了他的眸光,只是道:“我毕竟还是大晟长公主,如此贸然离开恐怕不妥......”
严庚书打断了她,他的眸底蔓延上了血红:“所以你便决定把我遣得远远的,让我能活着,却这辈子都再也见不着你。”
她还不如杀了他。
李婧冉目光闪烁着,她并不知道自己这个决策究竟做得对不对。
她在生死相关的事情上向来是软弱的。
先前李母住院时,浑身插满了管子,身边曾有亲戚劝他们放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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