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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略三大反派翻车后(363)
作者:去睡 阅读记录
管子拔了,人走了,痛苦的是活下来的人;而管子不拔,丈夫的爱意和子女的孝心都被满足,煎熬的却是活得生不如死的人。
李婧冉是个很自私的女儿,她不愿看着李母就这么死去,她总是觉得可以再试一下,再努努力,说不定事情还有转机呢。
有什么能比活着更重要呢?
纵然疼,纵然苦,但起码能活着。
如今在严庚书的这件事上,李婧冉的想法也没有丝毫的改变。
他死了,痛苦的是她;而他活着,痛苦的却是他。
她知道自己兴许又自私了一回,迎着严庚书深深凝着她的视线,李婧冉吸了下鼻子,并未看他:“我想要你活下去。”
李婧冉其实是知道的,严庚书的价值观和普世价值观并不吻合。
如若让严庚书在爱情和生命中做选择,如今将爱情看得重若千斤的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前者。
李婧冉如今却打着“为他好”的旗帜,剥夺了他的选择权。
夕阳不知在何时已经完全地藏入了地平线,弯月初升,清晖夺目。
在冷白的月光下,严庚书定定看着她好半晌,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几分,好半晌后才咬着牙对她冷笑:“行啊,我必当如您所愿,去楼兰三妻四妾日日逛青楼,与不同的姑娘们把酒言欢,你是否就开心了?”
李婧冉安静地听着,没有露出一丝异样的表情:“你开心便好。”
她甚至还生怕他没钱去逛青楼似的,从腰间摘下荷包,把所有的银票都拿了出来,推至他面前。
严庚书看着她为自己准备的“嫖资”,只觉得额上青筋克制不住地跳。
他气得浑身都在发抖,看着那大几千两,怒气反笑:“殿下还真是大方,臣不过伺候了您几回,没料到臣这身子在殿下眼中倒还挺值钱。”
严庚书握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扯着他自己的衣领,喘息着对她笑道:“这等皮肉生意的赏钱不都是塞在亵衣里头的吗?殿下若是不熟规矩,臣可以教您。”
李婧冉的手缩了下,却被他扣得很紧。
严庚书使了些巧劲,令她无法挣脱但却不疼,即使严庚书某天当真被她气疯了,约莫也是舍不得让她痛上一点的。
李婧冉手腕上连红痕都没留下,但她却觉得自己正在被严庚书的体温灼伤。
她最见不得的就是严庚书这副自轻自贱的模样,两人在床笫间时他的退让纵容是一回事,但如今衣衫整齐的情况下听他说这些话却让她心口都发疼。
她希望严庚书永远恣意不羁,永远轻狂潇洒。
“......你别这样。”李婧冉声音很低,对他分外坦诚:“我会心疼。”
严庚书注视着她,凤眸红得仿佛能滴血,嗓音既沉又哑地质问她:“你有心吗?”
被爱着的人总是肆无忌惮。
她分明知道他有多喜欢她,她分明都是知道的!
李婧冉的掌心依旧贴在他的胸膛,她能感受到掌心下严庚书的心跳,稳健又强烈。
她听到严庚书尽力克制的,又冷又硬的嗓音:“你走。”
他受伤时总是会缩回自己的狼窝独自封闭,上回误以为她对他只是“玩玩而已”时便流着眼泪让她滚,如今连“滚”字都舍不得对她说了。
李婧冉静了一瞬,眸光勾勒着严庚书的轮廓。
严庚书眉弓高挺,即使如今红了眼眶时都显得有些冷漠,眼下的泪痣都透着冷冰冰的妖冶感。
他的墨发并未如往常般高束,有几缕被风吹起,半掩嘴唇,神色是硬邦邦的。
李婧冉的指尖拂开他的发丝,倾身想吻上去,严庚书却偏过头躲开了。
克制了许久的委屈从心头涌起,李婧冉吸了下鼻子,情不自禁地涌起几分晶莹的泪光,控诉般无声望着他不说话。
严庚书不为所动,语气分外冷漠:“殿下最好别哭,眼泪流太多便不值钱了。”
她都不要他了,还指望着他继续因为她的一滴泪便心疼不已吗?
她未免也把他想得太掉价。
李婧冉一点都不想哭,谁知听了严庚书的话后,泪腺就如同被剥了皮的洋葱刺激了一般,眼泪一滴滴地掉,根本控制不住。
严庚书盯着她,神色间的冷漠开始一寸寸瓦解,半晌拧着眉,抬手帮她擦眼泪,语气却依旧僵硬:“不许哭。”
他用的是手背,不然他指腹的茧子一碰她,她娇气的皮肤又得红一片。
李婧冉低下头,含着泪毫不客气地张嘴咬在了他的虎口。
她下嘴时没有丝毫的水分,咬得很用力,就像是生怕咬不疼他似的,没一会儿便留下了两排深深的牙印。
李婧冉开口指责他:“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怎么着,我让你活着还得死乞白赖地求着你呗?”
严庚书张了张嘴,方才强装出来的冷漠消失殆尽,下意识想解释,但李婧冉却没给他这个机会。
“还凶我!还说我没有心?我亲你时还敢躲?严庚书我给你脸了是不是!”
“你个乌龟王八蛋!我这辈子都讨厌你这你个浑身散发着恶臭的混账小饼干!”
她骂人总是很新颖。
严庚书听着听着,突然恍然自己为何总是喜欢听她骂人了。
她骂人时语气很急,每次一急就流露出了些吴侬软语的腔调,应当是她的家乡话。
每次她骂他时,他都离真实的她近了几分。
严庚书忍不住道:“要不你继续骂两句?”
李婧冉:?
他有病啊!!!
李婧冉觉得她再跟严庚书待下去,他们俩迟早得有个人被气疯
她不再多语,干脆利落地起身,毫不留恋地转身就往外走。
严庚书也没拦她,只是眸中含笑地目送她出门,直到过了好久后再也瞧不见她的背影,他唇边的笑意才敛了几分。
他叹息了声,重新坐回桌边,勾起一壶被风吹得冰凉的酒坛,闷不作声地仰头便灌了几口酒。
怎么办啊。
李婧冉啊李婧冉,她到底要他怎么办。
她都替他安排好了一切,让他活下来,让他和她此生不复相见。
严庚书狠狠闭上眼,深呼吸半晌才勉强按耐下心头的万千情绪,酒喝得太急,酒液便顺着下颌淌过喉结,流进衣襟。
他这些年来鲜少如此放纵,但严庚书今日却给自己开了个特例。
他想,他今日的确是得依靠一些外力才能将心中的离愁别绪疏通些许,不然总是堵在他心口让他喘不过气。
等李婧冉冷静下来再次折返庭院之时,璀璨的星辉点缀着不明的黑夜,严庚书单手撑着头微阖着眸,透着几分醉意。
三两坛空酒散在脚边,李婧冉没注意,走近时不小心踢了一脚。
空酒坛在地上滚了几遭,伴“哒”得一声沉响撞在了石头上。
严庚书睁开眼时,凤眸含着几分醉意下的迷离。
他轻轻勾了下唇,低声道:“怎么又梦到你了。”
先前在那些辗转难眠的黑夜里,他好不容易睡着后,又总是在梦里见到她。
白日她在脑海中,晚上她在他梦里。
他总归挣脱不出她的情网,也不想去挣脱。
李婧冉静了半晌,知道严庚书这是喝醉了,把如今这一切当成了他的一场梦。
她还没想好要如何回应之时,严庚书却蓦得自嘲地笑了下:”还来得及吗?”
“……什么?”李婧冉很轻地出声问道。
她的声音很柔和,但严庚书原本散漫的眸光却因为她的答复而凝了几分。
他梦里的她从来没有回应过,永远只是留给他一个安静的背影或者侧影,一个字都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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