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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略三大反派翻车后(406)
作者:去睡 阅读记录
难怪。
李婧冉感觉脑中一切的东西都被打通了,难怪他们并未折返乌呈,并且乌呈的大军会驻扎在封城外。
但裴宁辞提前兵逼城下,却是在他和李元牧的交易之外。
但先打破交易的人却也是李元牧。
开玩笑,他可没说过他会把李婧冉带走。
“不过这些都是大汗死前的协定。”裴宁辞扯了下唇,望她,“我反悔了。如今乌呈对我而言唾手可得,我何必放了这块肥肉,回大晟做个人下臣?”
他将先前抛给许钰林的钩子再次抛给了李婧冉。
这一回,李婧冉咬了钩。
她眸光清亮地回视着他,坚定地道:“因为你是大晟人。”
“裴宁辞,我相信你做不出这种事。”
“咚”得一声,裴宁辞听到自己心脏凹陷的声音。
他平静地心想,哦,这条鱼着实太狡诈了,把他这个垂钓者都钓入了海底,还心甘情愿地沉沦。
大可汗俨然是个很能蛊惑人心的说客。
他方才窥见了裴宁辞和许钰林之间的相处,再想到手下先前打探出的“兄弟”关系,恶意频生。
他斗不过裴宁辞,也害不死他,但眼前这个人却太容易了。
大可汗手中捏着毒粉,想到那名艳丽女子对他说的话,鹰眼微眯地注视着许钰林,继续往那摇摇欲坠的城墙上加着筹码:
“他在乎你。只有你的死才能唤回他。”
“你难道真想眼睁睁看着他误入歧途吗?”
“你明明可以救他的啊。”
许钰林的脸色愈发苍白,大可汗的每个字都敲入了他的心底。
大可汗将毒粉推至他面前,一眨不眨地盯着他道:“你应当有自己的决断。是你一人的命重要,还是这万千子民的命更重要。”
许钰林呼吸有些急促,心中先前因李婧冉的表白而微松的弦在这一刻再次绷到了极限。
只差一些,便要断裂。
他的指尖微颤,在堪堪触到毒粉之前,却顿住了动作。
许钰林的心中有些杂乱,他的思绪浮过了许多和裴宁辞接触下来的细节,又细细推敲了一遍他方才的话。
他轻轻吸了口气,慢慢放下了手,低着头语气微轻,又很坚定。
“我阿兄,他不会叛国。”
话音落下,许钰林抬眸望向大可汗,谁知却忽觉眼前阵阵发晕。
大可汗朝他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可惜,迟了呢。”
房内从他方才进门时就已经依那名女子的说法动了手脚,如今正袅袅升着烟......
李婧冉和裴宁辞之间的谈话告一段落,两人之间有一瞬的沉寂,而后裴宁辞又冷不丁地问了她一句:“现在拜堂吗?”
李婧冉:.......
她为裴宁辞的坚持叹服,认命地拉着裙摆面朝窗外的明月,正要下跪时却被裴宁辞拦住了。
李婧冉不知裴宁辞壶里又卖的什么药,正想要询问时却见裴宁辞弯腰为她理好了裙角,嗓音低低:“你不必跪。”
她眨了下眼,随后就瞧见裴宁辞迎着满地清辉,缓缓地跪下。
他自下而上地抬眸瞧她,面庞在清冷的月光中被晕上了透白的光影,语气有些不易察觉的温柔:“你无须屈膝。”
李婧冉一时间说不出话,心口骤得感到有些热,又有些不易察觉的触动。
裴宁辞这是在放低姿态。
有些话他说不出口,于是便用实际行动告诉李婧冉:她是他的掌控者。
她理应永远高高在上,不染尘埃,这辈子都不向任何人屈膝。
李婧冉久久不知该如何说,她想说其实裴宁辞没必要做到这个份儿上,她讲究的是公平公正。
裴宁辞难得看懂了她的意思,轻轻触了下她的手背,语气云淡风轻:“我心甘情愿。”
说罢,他便转过头,平缓地道了句:“一拜天地。”
月光下,男女皆身着黑色婚服,男跪女拜。
“二拜高堂。”
李婧冉微微垂眸,裴宁辞温顺叩首,乌发滑落,月光清柔。
“夫妻对......”
房门外传来刻意压低的急促通传声:“太子殿下,大事不妙。”
裴宁辞的动作顿了下,他缓缓起身对李婧冉低声致了句歉,便先行出了房门。
隔着紧闭的门板,李婧冉依稀听到了一些模糊的字眼。
隐约是“......中毒”“最后一面”之类的字眼。
不知为何,李婧冉的心陡然一沉。
等裴宁辞匆匆赶到许钰林的屋子时,乌发已尽数被冷汗打湿。
他蓦得推开房门,看着滑落在桌边的许钰林,瞳孔骤缩,情不自禁地唤了句:“阿钰!”
许钰林闻声抬眸,面色惨白地如宣纸,张了张嘴似是想言语,谁知刚一开口就蓦地吐了口血。
裴宁辞呼吸都是一窒,几步上前搀着许钰林的手都在颤。
许钰林仰靠在他身上,裴宁辞如今再不复方才装出来的冷漠,眼尾都氤了红,慌乱地用指腹擦过许钰林唇边的血迹,谁料却越擦越乱。
裴宁辞只觉心脏都被搅成碎片正股股滴着血,他神色间是罕见的无措,语气杂乱:“你......巫医,巫医已经在路上了。阿钰......阿钰你再坚持一下......”
话虽如此,但两人皆知既是大可汗潜逃前出的手,势必已经回天乏术了。
许钰林同样也觉得身子又沉又冷,他感受着体温正在流逝,缓慢却无从抗拒。
他吃力地朝裴宁辞笑了下:“阿兄,你没叛国,对不对?”
裴宁辞捏着他的手重了几分,下颌死死绷紧,在眸中蓄了许久的眼泪掉落得狼狈。
他一个字都说不出,许钰林却从裴宁辞的神色间看到了答案。
许钰林轻轻阖了下眼,心中松了几分。
他知道的,裴宁辞不会叛国。
裴宁辞这些年来做了很多百姓们无法理解的事情,瘟疫时锁村放火、罔顾人命,这些都是他一宗又一宗的罪。
但归根结底,他只是以一个没有掺杂任何情感的方式,做出了最符合多数人利益的事情。
许钰林面色有些疲倦,但还是勉力对他道:“原谅我......我方才明明知道你想听的是什么,我只是......”
“我知道。”裴宁辞猝然侧脸,衣袖擦了下脸上的泪痕,嗓音有些哑:“我知道,你只是有些赌气,像小时候那样。”
他离家后,许钰林想必的确吃了不少苦,脾气当真是收敛了很多。
旁人都觉得他温润如玉,只有裴宁辞知晓许钰林幼时的脾气有多大。
容易生气,又喜欢闷着不说,生气了便抿着唇不说话。
兄弟俩之间的每一次冷战都是裴宁辞先冷着脸退让的。
许钰林闻言,一滴清泪无声滑进鬓角,微微笑了。
他缓慢地摸索着,扣着裴宁辞的手腕,方才还没什么力气,如今扣着他的力道却紧,裴宁辞心脏不断下陷。
没时间了,他们心中均如是想着。
“......阿兄,我这辈子从未求过你什么。”许钰林望着他,短短一句话说完后便要艰难地喘一下。
他攒够了力气,继而又断断续续道:
“我能否求你......放过她?”
每个字都钻入了裴宁辞的耳朵,像是重锤敲在他心上。
裴宁辞知道许钰林说的“她”是谁,喉结微动了下,却并未开口。
许钰林虚弱地咳着:“她......你拘不住她的......”
李婧冉是山间自由的风,谁能囚得住风啊?
裴宁辞的指尖紧攥成拳,他的手背上青筋尽突,下颌紧收,半晌后才从唇齿间低应了句:“......好。”
倘若她想走,他不会拦她。
许钰林握着他的力道陡然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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