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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是尊菩萨(重生)(139)
作者:垚先生 阅读记录
这一声声问——
之寒无言以对。
钉子入棺,王奔瘫坐在地上,冷漠道:“我姥姥说过的,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你们这叫自食恶果。”他将棺材推到街上,正好有官府的人将家家户户的停尸拿去烧,他眼见着棺材被收去,将手中的金钗收进袖中,“活该。”
丹橘害怕得直哭。
之寒搂住她,哄孩子一般哄:“丹橘,莫怕,还没到最后,我们不能放弃,绝不能——”
焚烧之地哭声喧天。
谁又会在乎一抬小小的棺材即将被烈火焚成灰烬。
哭生,哭死,哭天地之不公。
没有亲人的棺材——
没得人哭。
———————
“高雪霁,带我去祭春儿!”严克从马上下来,他此时行在队伍最前面,在离开北境大营前,他想了了心中此愿。
高晴坐在马上似没听见,直接驱马往前走。
高云雷把扁担放下来,坐在地上,一脚搁在另一只脚的膝盖上,从怀中抽出旱烟,烟杆子敲敲脚底板,抖出不少灰,目光放空放平,“带四公子去。老二说不定也想和人说说话。”
高晴从马上滑下来,淡淡道:“走吧。”
高云雷点燃旱烟,“说几句就回来,大家都等着呐。”
高晴“嗯”一声,闷头往大营走。
严克跟着高晴走进一顶帐篷。这靛蓝顶的帐篷极大,偏居在大营西边。严克日日见这顶帐,却从未进来,更不会想到这顶帐竟然是这个用处。一进帐,就见成千上万的小牌被系在红线上,帐帘一掀开,风也钻进来,所有牌子微微晃动,两指粗细的木牌上浮出光华,如夕阳下在水中扑腾翻身的鱼群。
高晴停在一块木牌下,仰头,手指摸上它,那上面的用墨写着“高雨”二字,他小心翼翼翻过来,木牌后面竟然绑着一枚指骨,“这就是我弟弟。”
严克诧然问:“春儿的尸身呐?”
高晴简简单单抛出二字:“烧了。”
严克默然不语。
高晴抬头,问:“看好了?好了就走!”
严克哑然问:“北境——一直是这个丧俗?”
高晴愣一下,“你不知道?你竟然不知道?家主,我还以为你能掐会算,事事皆知!哦,对了。死了的兵不重要,兵死就是个数目,上奏的折子里不会写这些。”
高雨之死永远是卡在高晴喉咙里一根带血的刺。
经年苦战,朝廷早就没钱了……
拨给北境的军辎必然是压了又压的数目,堪堪能喂饱活人,又怎么能安置死人?
他该想到的。
他怎么能没想到!
严克的手抹上春儿的牌子,细细摩挲上面的字,“春儿,哥来看你了。”他目光所及,是成千上万的阵亡将士,每一个牌子都似在低声吟唱。
万里长城从不是一块块砖。
而是一个个血肉之躯。
这些血躯于世人皆不知其姓名。
然——
青史由无名之魂造铸。
青史又把无名之魂掩埋。
“严止厌!”高晴高声喊。
严克看向他。
高晴把话吞回去,头一撇,把目光移开,“说够了,就走!”
严克问:“所有人都在这里吗?”
“除了家主和你兄长——还有——”高晴正视严克,“我的。”
第99章
北境军此次出征是为扫清捻军余孽。严克钦帅两万武卒深入北望塬虎子口追击捻军。元狩元年, 邓国公与七万兵马受困于虎子口整整四个月,最终斩杀九万鞑靼敌寇。后人重历前人之路,别有一番心境。
大军停在一处碎石滩作休整。
伙头军支釜煮饭, 空气中尽是菜米香。
高云雷准备给主帅开小灶。他从扁担里扛出一麻袋精白面, 小桌板一拼, 白面一倒,水一和, 面粉在他大鹏展翅的双臂间飞扬, “哒哒哒”面团敲击桌面, 他拉面条拉得虎虎生风。
高晴对着他爹手里的面咽口水,回头,瞧见严克凝眸盯着脚下——他脚下明明什么也没有, 只有奇形怪状的石子, 高晴折起手臂,往严克胸口狠狠一顶, “想什么呐?”
严克没有抬头, 说:“一入北望源, 定州的消息就慢了。”
高晴露出一个了然的笑,“想媳妇了。”
严克脚抬一抬。
高晴一个激灵往旁边闪, 才发现严克只是吓他, 这才放平手脚,道:“怀意妹妹几次出战都是胜。她很不错,你不必担心。你我还是着眼眼下要打的仗要紧。”
严克缓缓道:“战局瞬息万变。一个人不可能永远顺风顺水,一个将不可能永远立于不败之境。怀意她还小,我不是不信她, 而是恨自己不能在她身边教她。”
高晴躺下来,双掌垫在脖子后, 仰望青天,“你就不能念着别人好?怎么尽想着败?晦气!”
严克说:“我也想她胜。”
高晴道:“我还记得我第一次打败仗,真是又羞又怒,一头撞死的心都有。老家主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人是从失败中成长的。我什么时候能正视自己的错误,就能少犯错。好的将领不过是比其他人少打败仗,少到被世人忽略了过错,常胜将军只是一时的,守万里山河却是一辈子的。”
严克愣愣地点头,“真是——羡慕你。”
高晴挑起眉毛,“羡慕我什么?”
严克说:“别多嘴。”
高晴叹一口气,“我就独独不喜欢你这一点,说话总是说一半,藏一半,存心不让别人好受!你这么神秘,真不会被人打吗?”
严克快速掠他一眼,“是你呆。懂得自然懂!”
高晴会意,“啊——男的都不懂,女的才懂。”他凑过来,“想她吗?”
严克知道这个“她“是谁,黑眸闪了闪,犹豫再三,终是不想骗人,准备好了被高晴取笑——却也心甘情愿,吐出一个字:“想。”
高晴拍严克肩膀,“想——就做。”
“……”严克愣一下,心想,他和高雪霁的确勉强算是兄弟,但绝没有熟到能开这种玩笑,他一时有些尬,黑眸沉沉,脸色晦暗。
高晴又道: “做得赶紧利落,把老家主这些兵和将收得服服帖帖!”
严克一脚踹过去,怒道:“你下次说话别大喘气,吓死老子了!”
高晴正要反击,余光瞥到高云雷的身影正朝二人来,身子立刻弹开,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高云雷捧着两大碗热汤面跑过来,他大手极稳,脚步那样快,面汤却一点没泼洒出来,蹲下来,将两碗飘着猪油和葱花的推到二人眼前,“等入了虎子口,就不能起锅烧热食了,趁着还能吃,多吃两口。”
严克与高晴接了汤面和筷子。
高云雷又走回去,靠坐在扁担上,跷着二郎腿,取出旱烟,用力敲敲鞋底,踩进嘴里闷吸几口,火星子飘起来,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我也要好好抽上几口,走得越深,越不能起火烧烟,会引来孤魂野鬼的。”
严克正要动筷,被高晴夺过碗,将自己那碗塞过来,“咱们换!”
严克皱眉问:“有什么两样?”
高晴“呵”一声,嚷着:“一样,一样,快换!”
严克接过高晴手里的面,埋头吃起开。
高晴稀溜溜嗦面条,面汤一下子下去半碗,他筷子戳进碗底,从下至上挂起面条,下面偷窝的两枚鸡蛋也就露了头,他“嘿嘿”一声,筷子“丁零当啷”敲碗沿,“你瞧瞧,一样吗?老头子惯会偏心,小时候就上过当,我现在可不吃这套。”
严克默默把面吃完,把汤都喝完,灰白色的瓷碗底映着他微笑着的面——果然不见一颗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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