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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是尊菩萨(重生)(76)
作者:垚先生 阅读记录
团团儿正在用木勺舀动蔬菜羹,搅了三四下, 觉得手酸, 丢掉木勺,抱膝看四郎削木头。昨夜风大, 帐子的木插销断了, 他正在用木枝削一根新的。
没过多久, 传来一股焦煳味。
团团儿想起火上的汤羹,赶紧抓起木勺, 一触——勺子滚烫, 她又丢了勺子,甩出一滴两滴汤汁,落到手背,缩手都来不及,叫出声来, “四郎!”
四郎扑过来,捉住她的手, 把手背贴在他耳根子处,贴了一会儿,放下来,转身去拿木勺,刚才在团团儿手里滚烫的木勺到了他手里仿佛一下子就不烫了,他神色如常,慢慢搅动,“没关系,底下的我吃,你吃上面的。”
四郎用袖子包住手掌,把小锅从火上拿下来。
团团儿学他样子,把烫伤的地方贴在耳根,耳坠的温度凉凉透过来,伤口一会儿就不疼了。
四郎把手掌摊开来,“我看看。”
团团儿把手递过去,“你怎么什么都会?”
“不知道,想法会自己钻出来,大概是因为我当过兵。”四郎的黑眸盯着那只白皙的手,手指摩挲虎口处略显突兀的淡粉牙印,“谁咬的?”
团团儿把手抽走,“被一个顶坏的人咬的。”
四郎问:“我去问药师郎讨点烫伤膏药?”
团团儿不言语。
四郎以为是默许了,刚一动,衣角被她勾住。
团团儿神情恹恹,故意撇过脸,“别,这里的老鼠总是乱钻,等那个药师郎自己来。”
四郎懂了。
这儿的老鼠越多,叫得越欢,晚上,她抱他越紧。
四郎把蔬菜羹分在两只碗中,两人默默喝汤。
他们隔壁的帐子前坐着一个老妪,正在纳鞋,粗针拔出来,插在乱糟糟的头发间,对四郎说:“你们家,是小娘子做主吧?我看了半天,活都是你干,小娘子只管发话。”
团团儿平静喝汤,对老妪笑一下。
四郎也笑,轻声道:“嗯,她做主。”
老妪放下手中的鞋,把木凳子搬过来,“小娘子,好福气。几岁了?成亲几年了?有孩子没有?”
四郎默默看着团团儿。
团团儿神色如常,“两年。”她细嚼嘴里的蔬菜末,觉得太难吃了,皱眉吐到地上,抬头,对老妪说,“还没孩子,不过快了,正揣着呐。”她看向严克,“四郎,抱我进去,头有点晕。”
四郎站起来,拦腰抱起团团儿,用漆黑的眸子偷偷瞄她。她静静枕在他胸口,任由他抱到铺着衣袍的草榻上。
四郎跪在地上,黑眸闪闪,问:“刚才为什么这么说?”
团团儿道:“防人之心不可无。萍水相逢的人客客气气对待就好,绝不能透露半分底细。边陲之地,人头混杂。我说我揣着崽,是个双保准。人伢子不爱卖有身子的妇人。我们中州也有个不成文的规定,不抽妻子有身孕的壮丁去当兵。”
四郎看着她,“你心真细。”
团团儿自顾一笑,“不是我心细,是习惯了把人往坏处想。从小到大,在那个又深又大的宫里,如果你不算计别人,别人就算计你。这样的日子,真庆幸四郎没有经历过。你有这世间我最渴望的东西。”
严克问:“什么东西?”
团团儿趴在草榻上,目光放平,放空,“父母之爱。”
严克的手放到她铺开的头发上,轻揉慢捻,想说什么,却又觉得任何的话都不足以慰藉她孤寂的过去。
语言太苍白了。
好在,他们还有未来。
“严四,你在吗?”帐子外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未等四郎回应,那人就掀开帘子,钻进简陋的帐子。
四郎下意识拔刀,被团团儿用身子压住,冲他摇摇头。四郎推搡着把男人赶出去,冷脸道:“我娘子在休息,有什么事外面说。”
药师郎双手合十,贴着额心,弯腰对四郎道:“抱歉,是在下唐突了!我来,是想告诉你们。山上的雪化得差不多了,明日一早,我们就启程出关。你们准备好!”
药师郎有一支走马商队,大约十三四个人,在北境与鞑靼之间专干倒卖茶叶和药品的买卖。
实际上,药师郎干的是刀口上舔血的买卖。除了茶叶、玉器和秘药,他还买卖奴隶。与人伢子不同,药师郎有本地达官贵人作保,经由官府准许,是持“引”买|卖|人|口。他是那一类游走于黑与白、官与民之间的江湖人。
中州官员每年都给像药师郎这样的人颁“引”,持“引”的商贾才被准许采买、销售诸如茶叶、异邦奴隶这类稀缺货品。
药师郎这样的人只认钱,只要金子付得足够多,充当行脚夫这类的生意他也接。四郎通过松州的地痞流氓尹琼与药师郎搭上线,他们这次出关,就需药师郎的商队做向导。
四郎的手指拉扯帐帘,不让帐子里的景致露出一丝半点来,淡淡道:“知道了。”
药师郎细眉细眼向下弯,“明日,太阳一露出山头,咱们就启程。你们年轻夫妻可不能贪睡,晚了,我可不等你们。”
纳鞋老妪凑过来,“她家小娘子有身孕呐,瞧那肚皮没几个月,走那么长路,不稳当吧?最好雇辆车。”
药师郎看一眼四郎,“不成,那条路过不了马车。”
四郎道:“没关系,我背着她。”
药师郎眯起眼,越发显得眼睛一条线,瞧了四郎半天,道:“真羡慕你。”
老妪笑道:“你羡慕他?小娘子前世肯定是他冤家。这辈子讨进门,不知伺候男人,反倒给她作牛作马!”她哼一声,低下头穿线,“长得好看有什么用?连锅粥都能烧糊,怀着身子,还缠着男人进屋。”
药师郎皱眉,随后摇头笑笑,“你不懂,有那么个人去疼去爱,是天底下一桩幸事。”
四郎低下头,一声不响进帐子,瞧见团团儿趴在草铺上发呆,帐子透风,她显然是听到了。他小心翼翼给她掖平稻草上卷起的衣袍。
团团儿滚到他膝盖边,扬着头,问:“你说,我是妖精吗?”
四郎很认真地想了一下,慎重其事道:“我觉得你是。”
团团儿用拳头砸他头,“小狗崽子,找死!”
四郎握住她的手,“我看看,这次有没有桂圆吃。”
团团儿撇撇嘴,瞪着他,“有空心汤圆吃,你要不要?”
四郎忍不住笑,“你怎么知道我正想吃汤圆?”
团团儿算是自己撞上去的,只得把话憋回去,就当没听懂他的不老实。
四郎说:“你说的,对不相干的人要客客气气。”
团团儿滚到一边,后脑勺对他,道:“后悔了。”
“明白了!”四郎突然弹起来,又要出去,被团团儿爬起来,拉住衣角,“去干嘛?”
四郎道:“忘了讨烫伤药了!”
团团儿仍是拉着他的衣角,用尖尖的指戳一戳身旁的草铺,“那里有只黑虫,你给我弄掉。”
四郎从她身上爬过去,捉住那只甲虫,又从上至下检查一遍,确定没有其他虫子,才离身,“好了,我去去就来。”
四郎才离开那么一会儿,团团儿便觉得脖子根、后背心羽毛轻抚般痒,又仿佛听到老鼠“吱吱”叫,小蛇“嘶嘶”咬,左右不舒坦,心惊肉跳。
真是奇怪,做鬼的时候不怕这些,日日与它们相伴,“活”过来后,却害怕这些小生灵。
四郎很快回来,给她的手涂药膏。
其实不必涂的,连红点子也没留一个,还不如牙印子深。
半夜里,隔壁老妪的帐子被风刮跑了,在那呼天喊地哭。
团团儿被哭声弄醒,迷迷糊糊撑开眼,才抬起头,就被一双大手轻轻拍背心,“没事的,你好好睡。”才拍那么两下,她就又垂下眼皮,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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