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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是尊菩萨(重生)(77)
作者:垚先生 阅读记录
第二日辰时,团团儿爬上竹椅,被四郎背起来。她看到老妪坐在地上,手里仍然纳着那只鞋,身后的青庐帐子变成了几块油布,在那恶狠狠穿针,恶狠狠抱怨:“是哪个杀千刀的半夜拔别人家的插销!”
团团儿用青衫把头蒙起来,偷偷地笑。
四郎问:“什么事这么好笑。”
团团儿干脆笑出声,“四郎,你骨子里一直没变,捉弄人的法子还是如此刁钻!”
他们找到了药师郎的商队。
商队才出西岭城门,就遇到一群流民从古道上而来。他们三五成队,一些人在咳嗽,一些人浑身血肉模糊。有一个年轻男子特别扎眼,他面色赤红,双眼无神,被一对老夫妻抬在一块门板上,与四郎与团团儿擦肩而过。
那两个老人突然停下,放下门板,匍匐在地上,向着团团儿行大拜,“观音菩萨!保佑我儿祛病消灾,平平安安。”
团团儿坐在高高的竹椅上,双指在下巴处捏着一点青衫,露出一张白俊的脸,额间一点红,望着那对老夫妻,“老人家,我不是观音。”
老人家还在拜。
四郎转过来,曲一点膝,扶两人起来。
药师郎站在一旁看着。
团团儿说:“四郎,放我下来。”
四郎单膝跪地,反手托住竹椅,把团团儿抱下来。她走到门板前,凝望那生病的男子。
老妇人把头都磕破了,满头的血,“观音菩萨,您施一点法力,救救我的孩子吧。”
法力?
她哪里有?
慈航道人会用玉瓶里的水施法救人。
她团团儿只是个凡人,自己尚在苦海,又怎么能渡人?
但如果,她能成为一些人的希望,仅仅成为信仰的火花,照亮某人某时的一弹指,或许她愿意被人误解这一次。
团团儿捏着青衫,俯下身子,在一张无助的脸上,在茫然的双眼间,留下一个轻轻的吻。
团团儿在四郎的黑眸注视下,在老夫妻哭泣声中坐回了竹椅。
竹椅摇啊摇。
四郎不说话。
团团儿忍不住问:“四郎,你吃醋吗?”
四郎回答:“你是我心中永远的神明。”
第56章
格聂神山终年积雪, 春末夏初之时,融冰开道,熟稔地形的走马客辟径而行, 出关只需三日。
进山第一夜, 药师郎命大家在碎石滩上过夜。
商队中有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女人与小孩, 也有走江湖的刀客。璀璨星河下,他们聚在篝火旁, 药师郎给他们分发包子——一人两个。
团团儿抱着琵琶, 坐在篝火最近处, 火光照亮她的面容,她正在看一对男童女童挑花绳,脸上逐渐挂起笑。
药师郎把四只包子递到四郎面前, “严四, 长夜漫漫,让你娘子弹支曲子吧。”
四郎接过包子, “我娘子不是乐伎。”他嗅了嗅包子, 发现是肉馅的, 扒了包子皮,塞到团团儿手里。
团团儿看也没看四郎, 细口咬包子皮, 仍是看花绳看得出神。她突然皱眉,不悦地望向四郎。
四郎说:“放心,肉都挑出来了。”
团团儿细嚼慢咽,点点头,仍去看孩子挑花绳。
四郎把另外两只包子放进口袋, 吃了团团儿的肉馅。
药师郎瞧了一会儿两人,问:“你娘子好像很喜欢孩子。她害口很严重吧?看起来, 一点荤腥都闻不得。”
四郎道:“不关你的事。”
药师郎用手指刮刮细眉,“关外一直在打仗,人家都是往关内逃,你们小夫妻两个去关外做什么?不要告诉我,花这么多金子,是去投亲戚。”
团团儿转过脸来,“我家里和他家里不同意我们的婚事,我们是自己跑出来的。我爹娘和他爹娘都有些财力,不往关外逃,迟早被捉回去。”
“你们两家是世仇?我怎么听出戏本子的意思来?你给我——”
药师郎的话被四郎打断,“这是我们夫妻间的私事,外人不需要知道。你只管收金子。”他拦腰抱起团团儿,“我们去睡吧。”
四郎抱团团儿到一块大石头后面,背着众人。
四郎的右手放在左肩上,僵硬地转动肩膀。
团团儿抱着琵琶,凝眸看一会儿四郎,“伤口还疼吗?”
四郎放下臂膀,“还好。”
团团儿道:“我弹曲子给你分神。不过,才学了几日,可不好听。”她的手扭弦轴,调好音,“这曲子叫《薤露》。薤上露,何易晞。露晞明朝更复落,人死一去何时归。”
团团儿边弹边念,曲声断断续续,很是难听,好在嗓音又糯又沙。
四郎听得出神。
一曲毕,团团儿放下琵琶,脸色惨白,额头渗出汗珠来。
四郎问:“累了?”
团团儿摇摇头,“也不知为什么,从早上起,我就觉得手脚无力,人好似踩在云上,是飘的。”
四郎用手背贴着她额头,“你发热症了。”
团团儿的双眸水汪汪的,脸颊泛起两团红,也用手背贴额,“是吗?可能近来太累了。我再给你弹一遍,弹完了,你抱我睡觉吧。”
四郎说:“别逞强。”
团团儿笑道:“没逞强,这曲子对我很重要。”
四郎点点头,“好,你弹,我听。”
也不知是曲迷心,还是人迷心,四郎突然摔了下去,用刀撑住身子,抬起头,目光涣散。团团儿丢了琵琶。他朝她伸来一只手,咬牙扑过来,把她压在身下。
四郎小声说:“别动,装晕。”
团团儿乖乖闭上眼睛,双掌撑着他胸口,任凭他灼热的呼吸喷在她额头。他们听到几声极细的哀叫,又有利器扎入沙袋般的“唆唆”声。
不一会儿,传来孩子的哭声。
团团儿猛然睁开眼,急唤:“四郎!”
无须多言,四郎在团团儿额上落下一个吻,“在这等我!”他艰难弓起身子,用刀撑着身子,摇摇晃晃站定,看向篝火旁的人。
刀客正在把刀尖从人身上拔出来,又一次次扎入人的身体。童男童女抱在一起哭泣。
药师郎靠在骡子身上,正一颗一颗往嘴里丢花生,目光到处乱晃,最后定在四郎身上,愣了一下,吩咐刀客:“那边,还有个没倒的。别杀他和他女人!”
四郎看了一眼四周,除了他、团团儿还有那两个哭泣孩子,其他人都躺在地上——不知是死还是晕。
包子里有蒙汗药,但团团儿没事,显然,药是被下在肉馅里。他四郎有个习惯,吃东西,吃一半,藏一半,存在小兜里,以防日后路上缺粮食。这个习惯也不知是什么时候、什么人帮他养成的,却深深刻在骨子里。
就算他不记得自己是谁,也还记着这个习惯。大约是有什么人在天上保佑他吧。
他只吃了团团儿一半的肉馅,他还挺得住!
四郎挺直背,拔出仪刀,身前五丈,是关外的刀客,十丈,是无辜的孩童,而身后十尺,是他的团团儿。他像束光般向刀客冲去,手中的仪刀是神兵利器,寒光在月下闪烁,刀刀见血,招招要人命。
他是身经百战的君侯,亦是她的四郎。
四郎站在刀客们的尸体边,折臂擦去刀上的血,冷冷望着药师郎。
药师郎脸色惨白,“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四郎垂下刀,怒吼一声:“阎王!”朝药师郎冲了过去。
药师郎朝四下望一下,瞄准那两个孩子,扑了过去。一个素白身影从他身前掠过,抱着女童滚到一边,扶起来,搂在怀里,问:“没事吧?”
小女孩抱着团团儿的腰哭也不敢出声,只一个劲抽气。团团儿双颊酡红,似醉了般,晃了一下身子,被孩子扶住,才没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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