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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是尊菩萨(重生)(93)
作者:垚先生 阅读记录
高晴揉搓手指,“老潘此人还是可信的。你的假消息放出去了?你我进了定州城,可就身不由己,受制于人。”
严克没有很快回答。二人专心看“比刀”。
李凌冰一身素衣,曲裾翩飞,手中的刀是严克新劈的木刀。他从前给严怀意劈木剑,是因为他们严氏以剑定家国。他现在给李凌冰劈木刀,是因为想依照自己刀的样式复刻。
李凌冰觉得手中的木仪刀轻重合适。她年少时习太极剑,虽是真人面前花架子,却还是挥得有模有样。只可惜帐子空间太小,不能放开手脚,学公孙大娘,一舞刀器动君侯。
李凌冰侧转身子,横一臂举刀戳在谢忱额前三寸,她黑发从空中飘下,其中一缕挂在她嘴角。她勾指扯下发丝,又挠一挠鼻尖,把肩膀一送,刀尖轻轻顶住谢忱的额头,“谢嘉禾,好久没给你吃烂肉肘子,手上没劲了吧?连我都制服不了!”
谢忱僵直身子,不敢动,低下头看一眼鄣刀,“主子,我一定勤加练刀。”
李凌冰用木刀敲了谢忱的头三下,笑道:“这还差不多!”
严克和高晴相视而笑。
谢忱哪里是技不如人,连刀刃都是反持,动作慢得不能再慢,全都是主动喂招。
严克喜欢看她笑。
男儿上阵杀敌,就是为了妇小无忧无虑地笑。
严克道:“我在潘玉帐下当了两年兵,亲眼见过他施展才能。你信他,我也信他。不管他的信能不能被传回来,诱鞑靼人去大氏的计划该动了。我们必须启程去定州城了。”
高晴盯着严克,“四公子,老实说,你人品不咋好,脑子却好使。人家说,宁愿老实人没脑子,也不要聪明人少家教。请你务必压制住自己的歪心思,否则,一旦堕成妖魔鬼怪,家主定会大义灭亲,杀你祭旗!”
严克低垂眼帘,敛住眸中之光,“我定当谨记高将军的肺腑之言。你们都看错我了,我没有什么歪心思。”
“但愿。记住,严氏可不出反骨。”高晴余光打到进来的几个人身上,惊呼一声,“二管家!”
李凌冰与谢忱停下。谢忱抱刀立于一旁。李凌冰挤到严克身边喝茶。
严府二管家上下打量高晴,皱眉凝想,摇摇头,领着严府仆众拜严克,“四公子,我们来晚了。鞑靼杀手难缠,我们折了一个兄弟。”
自与二管家一行在松州雨巷分别,已有两月有余。二管家见严克与公主均无碍,心下大安,暗慨总算没有愧对家主之托。他又望一眼高晴,突然目中放光,直接走上去,抱泥塑菩萨般,将高晴一个九尺大汉端起来,上下颠三颠,“高大,你小子,都长这么高!这么出息了!我都没认出来!”
高晴被二管家摆到地上,伸手摸头,“你离北境时,我才十三岁,想来这十年间,我容貌变化不少。”
二管家道:“长得越来越像你爹。春儿的眉眼就像你娘。哎,可怜了春儿——”他突然止住话头,沉沉叹一口气。
严克黑眸沉下去,魂儿又被扯回那座孤坟。
高晴掀桌,“他叫高雨,不叫严春。他死了就是死了,你们避讳什么?逃避什么?”
严克无奈看一眼桌案。
哎,还是没保住。
李凌冰眸子盯着严克阴沉的脸,“高雪霁,你把高雨葬在哪?”
高晴眼刀刮一眼严克,“你永远别想知道。”
李凌冰道:“人要落叶归根,魂要依归故里。高晴出生在北境军营。严止厌,待北境战事平息,我陪你去祭高雨英魂。”
严克哑然说了一个“好”字。
高晴哼了一声,撇头不语。
严克道:“大家好好休息一夜,明日,我们启程去定州城。”他转看严二管家身后的一个人,“尹琼,关内关外你认识不少人。上次那个药师郎勉强堪用,你再找一人出来,给大军引路。”
李凌冰打量尹琼,心里惊诧,这竟是那个曾把铸币之罪赖在李淮身上的骗子尹琼?这样的人何时也为严克所用?他们——自假/币之案起就一直存有联系?
严克图谋什么?
铸假/币不是严克的风格。
松州府的尹琼的眼珠子咕噜一转,仿佛能读懂人心,向严克抱拳,“听凭君侯吩咐。”然后转向李凌冰,“少夫人恐怕不认识在下。在下是松州尹琼,是云群大掌柜手下的小掌柜,替他管松州的铜矿山。在下曾在松州府与少夫人有过一面之缘。那时我们在马上,少夫人好生机敏,取花钗扎马脖子。自此,在下对少夫人心生敬仰,一直存着这珠钗,就在等今日这样的机会,把珠钗还给少夫人。”
尹琼说完,从衣襟里取出珍珠小花钗,双手捧于头顶。
李凌冰没有接。
严克伸手,接过来,直接掐断,转头对李凌冰说:“再给你买新的。”
尹琼有些尴尬,想不明白自己刚才的话明明说得漂亮,怎么惹君侯不高兴了?
二管家心领神会,把手掌放在高晴肩上,“走,陪我喝一壶去,好好讲一讲你爹的事。”高晴与二管家领着严仆出帐。
尹琼脸上讪讪,垂头丧气趿鞋出去。
严克喊住他:“尹琼,你鬼办法多,给我弄一只猪肘子来。”
尹琼打了个响指,“明白!两个时辰内就送到!”
谢忱一怔,轻轻“切”了一声。
李凌冰抱膝盖偷笑。
果然,一个时辰后,尹琼把两只炖得软糯香甜的红烧猪肘端进了严克的帐。谢忱领了一只去,蹲在地上大口啃肘子。严克用筷子戳肘子,肘子软烂,很快就被拆出肉,夹在小盘中,推给李凌冰。
李凌冰眸垂下,淡淡扫一眼肉,“你忘了,我不吃荤。”
严克道:“你已经不修道了,可以吃一点。李之寒,你太瘦了!”
李凌冰推开盘子,“瘦碍你眼了?瘦不好看吗?我说了,我不吃荤,拿走!”
谢忱抬头,“主子她真吃不下半点不吃荤。”
“为什么?”严克黑眸点点,他真的很好奇,明明从前一见肉月饼、鸡腿、鸭腿就咬。
李凌冰单边眉一挑,“不告诉你,是个秘密!我想吃红豆粥,你让伙房去准备吧。”
谢忱一边咬肘子,一边道:“我去说。”
第二日,大军前往定州城。
五日后,他们到达定州城外的一片荒原。
定州城外有一条漹河,水流湍急,当年定州还未被鞑靼吞并,朝廷曾在漹河上修坝堰——名为马邑堰。自定州失,马邑堰从此失修,时常发生石泥塌陷,引发水患。定州城中一半的城民都是中州之民,内要受异族压迫,外要担心水淹良田,可谓苦不堪言。
按约定,孙覃应在定州城城外的马邑“劫走”博都察。
严克到马邑后,等了三日,接到孙覃发出的暗号。严克命高晴到马邑四周巡查情况,自己则在李凌冰眼前晃来晃去,然后径直走向她,当着众将士的面,把她拦腰抱起,钻进帐子。
李凌冰的一颗心拧着,被严克放到榻上,缩起手脚,一定不敢动。
谁知严克立刻转身,走到帐帘边偷偷掀开一个角,只打量外面的情况。
竟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李凌冰一下子明白过来,他支走高雪霁,又当着那么多双眼睛的面抱她进来,只是想把“劫囚”的戏演足。他高雪霁在,就没人能从他手中救走博都察。他严克在,也一样显得太假。高雪霁可以去巡路,他君侯么自然是被狐狸精迷了,忙于闺房之乐。
李凌冰道:“你倒是不怕倒在我们身上的浑水还不够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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