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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在上,受徒儿一抱+番外(5)

作者:水目脸花 阅读记录


宵随意惊了,旋即上前扣住掌柜收金子的手,“师尊,如此普通的一件衣裳,为何这么贵,你是不是搞错了?”

掌柜被紧扣住的手腕阵阵发酸,急忙讨饶:“小仙君,手要断了,松松松……松手……”

柳权贞看着这场景,不疾不徐道:“九天玄鸟的尾羽制成的衣裳,要这个数,松手吧。”

“啊?”倒把宵随意吓着了,“九……九天玄鸟?”

“正是正是。”掌柜见宵随意松了力道,赶紧将手缩了回去,附和着,“里头还加了些金蚕丝,便是遇到三味真火也烧不坏。乃是本店的镇店之宝。”

宵随意有些窘迫了,不怪他见识浅薄,九天玄鸟这神禽他是知道的,亦知它的尾羽可以制衣,不过不是早就灭绝了吗?师尊确定这件是真的?

不敢这么光明正大的怀疑,柳权贞却看出了他的心思,悠悠解释:“人工养殖的,所以就值一锭金子。若是野生的,必是赝品,即便是真品,也不可能拿出来卖。懂?”

言罢便挽着袖子出了门槛,声音从门外传进来:“时辰不早了,还有正事要办,赶紧跟上。”

宵随意搬着大堆礼盒匆匆追出门去,“师尊,等等我。”

他心里美滋滋的,这是师尊第一次给他买衣服,还是如此贵重的衣服。

“师尊,你待我真好。”他弯着嘴角,脸颊泛着浅浅红晕。

柳权贞侧首看了看他,觉得这娃娃当真容易满足。

“好歹跟了我一年多了,不能总穿别人剩下的。既然要买新衣,便干脆买一身好的。人之常情,不必在意。”

他轻描淡写,然在宵随意心头,却是浓墨重彩的一笔。

第八章 青莲(一)

时值盛夏,暑意很盛。

青莲城除了盛产女子爱用的胭脂水粉香薰香料,还是中州最负盛名的观荷之地。如今正是赏荷的旺季,慕名而来之人数不胜数。

千亩荷花池,不仅为青莲城城民带来了取之不竭的财富,还为百花门提供了绝佳的修炼之源。

宵随意观着熙熙攘攘的沿街之景,他们来时还未如此热闹,眼下时近晌午,赖床的出笼觅食了,跋涉而来的远方客也开始寻店歇脚了。摊贩的吆喝与顾客的砍价声自是不绝于耳。孩童或嬉或闹,妻子依偎着丈夫,脸颊抹着新买的胭脂,温声问着好不好看。

如此盎然之景,断然想不到多年后会沦为一座暮气沉沉的死城。

那时柳权贞被构陷为勾结魔族的叛逆之徒,押入十戒塔受真言戒刑,七七四十九日方可释出。

申辩无处,便只能硬生生扛着那剔骨削肉般的雷击鞭笞之刑。

出塔之日,宵随意看到了一个浑身染红的血人,被刑鞭抽至见骨,血肉如褴褛绢布,摇摇欲坠。那人浑身腥臭,每走出一步,便是深深的血脚印,仿佛那血要化成火,将石子灼烧。

刑鞭的余威仍在他身体里作祟。闪着金光的细密咒言从他每一寸开裂的皮肉里飞出,散去,好似在不遗余力地展示着净化之能,却又堂而皇之令人发指。

那人走得很慢,很慢,慢到宵随意误以为他将要支撑不住栽倒下去。可他笔直挺着脊背,未有丝毫折腰,宛若坚不可摧的兵刃,散乱发丝间甚至藏着一双光芒万丈不屈不挠的眼睛。

他的灵力已经消散大半了,不知要修养多少日、多少月、多少年才能恢复,或许一辈子也恢复不了,只能碌碌无为地,在不甘与沉寂中耗完一生。

所有逼迫他的人都无动于衷地望着他,望着这个不肯招认,不肯服软的男人。

他们不愿承认自己判断有错,没有什么污蔑,只有死不悔改。

他们只是在惩罚一个死不悔改的人罢了。没有错。

血肉模糊的人忽然咧嘴笑起来,露出两排被鲜血包裹的烈牙。

“我……无……罪!”

皆是蔑视与嘲讽。

宵随意不敢去搀扶他,亦不敢去碰他,他怕自己稍一出力,那人便散架了,便再也见不着了。

他所能做的,便是奉上自己无处安放的眼泪鼻涕,窝囊可耻地献出自己廉价的同情心。

如此而已。

“想甚,还不快走?”柳权贞打断了他思绪。

宵随意一激灵,看着面前男子略显嗔燥的模样,沉沉安抚自己:幸好,幸好。

幸好自己此刻在这人身边,幸好老天爷给了他挽回一切的机会。

青莲城内有两道环状城内河,一道容纳着荷花盛景,旺季供赏玩,平日里便是城中百姓的主要水源。另一道嵌在主城河之内,乃是百花门清修圣地,除非受了门主邀请,闲杂之人是不得进入的。

宵随意随柳权贞乘船入了第一道河,荷花正艳,粉润花瓣盈盈曳曳,翠叶连绵,幽香四溢,当真是一派沁人之景。

柳权贞躺在宵随意身侧,无甚赏景之暇,双臂叠于后脑勺,斗笠覆于面门,翘着二郎腿,痒睡着。

船夫瞧着青衣男子做派,觉得此人辜负美景,忍不住道:“仙君,我在此撑了一辈子船,您这般对美景漠不关心的,倒是头一次见。”

柳权贞慵懒的声音从斗笠的缝隙中溢出来,“景虽美,却不及我的美貌。与其赏这俗不可耐的荷花,我宁愿对着水面瞧自己的脸蛋。”

船夫被这话惊到了,嘴唇抖了抖,拔高音量,“自古文人墨客形容荷花,都是清正、高洁,遗世独立的君子。仙君怎可说它俗不可耐?”

第九章 青莲(二)

柳权贞振振有词,“这些荷花,显着艳姿,卖弄风情,看似光鲜亮丽,端庄净洁,却不知早已在腐烂的淤泥里扎根,离了脏污龌龊之地,便只能花枯枝萎,不是俗不可耐是什么?”

“你……”船夫被这谬论气得胡子都快翘起来了。

宵随意坐得笔直,心下却憋着笑意。不愧是师尊,旁人怕是不敢说出这等狂妄之词。

怒火中烧的船夫罢工了,“我这俗不可耐的老匹夫,做不了仙君您的生意,这船我不撑了,您请自便。”

说罢将预收的银两悉数奉还,歇了竹篙,看鱼戏莲叶去了。

柳权贞躺得好好的,没动,只吐了两个字,“阿意。”

宵随意应了一声,“师尊,交给我吧。”

他胸有成竹地起身,双手交替结印,口中缓缓念到:“起。”那船忽地像借了东风,簌簌直往对岸飞。

船夫一个趔趄差点栽入河里,讶然看着施展法术的宵随意,“仙君小小年纪,好本事啊。”

宵随意咧嘴一笑:“是我师尊教导有方。”

船夫瞥了眼柳权贞,叹了口浊气:“可惜了,这么好的孩儿,竟然拜这种人为师,想不通,想不通啊。”

近岸,船悠悠停泊。

柳权贞懒洋洋起身,戴好斗笠,径自上了岸。

宵随意还是将银两给了船夫,虽说这大爷对师尊有偏见,但终归是借了人家船,不好白坐。

柳权贞没有等人的习惯,做事有些自我。宵随意已是见怪不怪。他搬着礼盒急匆匆跟在后头,因礼盒实在多,遮住了他的视线,须臾小跑之后,不知前头柳权贞已经停下,一头撞了上去,礼盒散得满地都是。

“师尊,对不起对不起……”他一面道歉一面拾掇。

却听柳权贞恹恹道:“怎么满眼都是浣纱宫的人,真晦气。”

浣纱宫?

宵随意从满地错落琳琅中抬眼,果然瞧见了十几个身着水蓝色道袍的弟子傲然走在人群里,交头接耳,一脸肃然,不知在谈些什么。

眼看着人群接近,便要和他们碰上了。

柳权贞手一挥,地上乱糟之物尽数消失,宵随意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师尊便将一枚绣工精湛的锦囊交于他手中,道:“乾坤袋,收着。”

宵随意擦着额头细汗,“……师尊为何不早些拿出来?”

柳权贞淡然道:“……忘了,才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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