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在李家村时拒绝过她的邀约，那时候他处于一种很纠结的难受感。

他现在懂那时候为什么难受了。

他讨厌她的好不是对他一个人的，他心里明明想靠近她的，又气恼她，便拒绝了。

若是她再坚持一下，他一定会跟她走。

可她没有。

往后他不会拒绝她了，他害怕她再也不会想到他了。

*

夜市里。

一开始少年们还乖乖跟着队伍，真正逛起来后，便被集市上的新鲜事物给吸引了。

少年们一齐用亮晶晶的眼神看着顾清。

顾清不明白师弟们为什么会对吵吵闹闹的地方感兴趣，又架不住师弟们的眼神，沉思一会儿，开口道：“你们留一个人跟在方姑娘身边，保护她。”

少年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答话，尹玉不知为何心跳加快。

顾清观察每个人脸上的表情，其余人脸上都有些浮躁，只有尹玉看起来比较沉稳，便下了决定，“尹玉，你留在方姑娘身边看着她。”

“其余人巳时必须回府。”

少年们连连应下。

尹玉被点名时心跳更快了，原本他还在纠结中，结果大师兄就点他名了。

“哥，你好惨！”尹羽拍了拍尹玉的肩膀，“我要去跟师兄们玩啦！”

尹羽觉得跟一个娇小姐看胭脂发簪也太无趣了。

何况月筝姐姐还不在，他觉得更无趣了。

顾清见尹玉迟迟不回应，微微皱眉，又唤了一声，“尹玉。”

“好，大师兄。”尹玉回神，连忙应下。

少年们散开之后，摊位一下变空旷了。

江妍陪方如萱挑完发簪后，一回头发现少年们不见了，身后只有顾清和尹玉。

她好奇地问：“顾清，你的师弟们呢？”

顾清垂眸看着江妍，少女把脸上的妆给洗掉了，衣服也换回之前的款式。

她为什么要把衣服换了？

他只纠结了一瞬，依旧是简短地回答：“他们想去别的地方看看。”

又看了一眼有些唯唯诺诺的方如萱，解释道：“方姑娘，你不必担心，尹玉会保护你的。”

方如萱看向一身玄色道袍唇红齿白的少年，她记得他，是那个很好说话的小道长。

她心里的紧张感消去了不少。

她对尹玉笑了笑，“麻烦你了。”

“不麻烦……”尹玉有些不好意思的别开目光。

四人在夜市上逛起来。

许是太久没有夜间出来过，今晚的夜市格外多人。

本来是四人一起走的，人一多，把他们四人给分散了。

江妍被路过的人撞了一下，顾清见状扶了一下她。

路人不仅不道歉还说了江妍一句，“没长眼睛啊！丑八怪！”

听到路人的话，江妍脸色发白，她本来就对自己的相貌不自信，男人这么一说，她头都不敢抬。

顾清眼疾手快拦住男人，冷冷地说：“道歉。”

男人被顾清冰冷的眼神吓了一跳，但还是不服气地说：“我有说错什么吗？本来就是个丑八怪！”

顾清拿剑抵住男人喉咙，“道歉。”

第67章 都给你好不好

顾清的剑没有出鞘，男人却被这冰冷的剑意冻到嘴唇发白。

顾清扶着江妍的手没有松开，江妍抬眼看到少年冷峻的脸。

他在维护她吗？

“对不起，我不该胡说的！”男人终究还是被吓到，连忙道歉。

“她不丑。”顾清简短地说。

“对对对，姑娘一点也不丑，是天太黑了，我没看清，姑娘简直是美若天仙。”男人连忙说道。

冰冷的剑意冻得男人的身子都要发抖了。

顾清收回了剑，重新背回背上，男人见状赶紧跑了。

他收回目光时，察觉到江妍正在看着他。

他后知后觉发现，他还扶着她的肩膀，他几乎是半搂着她。

他觉得指尖一烫，慌忙松开手。

良久，少年轻轻说了一声，“抱歉。”

以往他根本不会理会这种事，他看到了少女失落的眼神，快哭的样子，他来不及反应便已出手拦住了男人。

“没事，顾清谢谢你。”江妍对顾清一笑。

顾清睫毛颤了一下，“妍妍，你不丑。”

他一直都不觉得江妍丑，他反而觉得她很好。

江妍做饭很好吃，见识也比一般人高，他反倒像井底之蛙，一直拘泥在蜀山。

刚认识的时候，他是只知道杀妖的小道士。

不懂生活常识，也不会与人交流，都是她一点点教他的。

她也很温柔，每次他受伤都是她帮他包扎。

她真的很好。

这段与她的路程，往后余生他可能难以忘怀。

江妍心里释怀了。

少年不会说好话，只会用简单的话表达他的想法。

压抑在心里的难过，一下就消失了，她觉得心里暖暖的。

*

方如萱跟江妍走散之后，整个人处于慌乱状态。

没有熟悉的人会让她心里恐慌。

尹玉察觉到方如萱的紧张，便问道：“姑娘，你怎么了？”

方如萱从紧张的情绪中出来，她看向身边的尹玉，“我们去找妍妍吧……”

尹玉看着少女慌乱的眼神，心下了然，“好。”

他看了一眼拥挤的人群，太多人了，根本看不到大师兄走去哪里了。

方才若不是他看紧了方如萱，怕就要走失了。

为了避免少女又被人流冲走，他考虑了一下开口道：“方姑娘，我担心我们会走散，你能靠近我一点吗？”

见少女睁大眼睛看着他，尹玉反应过来，这句话有些歧义，他耳根微微发烫。

随即解释道：“我的意思姑娘你走近一些。”

尹玉把剑尾递给方如萱，“姑娘，你抓住剑尾，避免我们走散。”

“啊……好。”方如萱回神，伸出手抓住少年递过来的剑尾。

尹玉耳根红了，本命剑带在身上久了，就像身体的一部分，他的本命剑被一个姑娘碰了。

*

此时月筝跟沈弃坐在屋顶的平脊上。

因为月筝发现夜市人太多了，明明刚来的时候没有那么多人。

她回了一趟方府再出来就已经人山人海了。

考虑到沈弃不喜欢别人的触碰，这一挤下去，沈弃肯定受不了。

她选了一处比较高的楼房，往下看去，灯光通明，往上看去是皎洁的月光。

不得不说，古代的环境就是好。

在现代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星空了。

在现代很少能看见星星了。

而沈弃乖乖坐在她身边，什么话也没说。

月筝叹了一口气，这么闷，简直比男主还闷，怪不得大家会忽略了他。

她拿出之前在路上买的桂花糕，就着油纸包递给沈弃，“沈弃，吃桂花糕吗？”

沈弃伸手拿了一块，他咬了一口，察觉到少女一直看着他，他有些不自在，“怎么了？”

月筝以为沈弃不会吃，没想到他居然吃了，怔了一下，在听到少年的话时，她收回诧异的心绪，“好吃吗？”

“嗯。”沈弃垂眸看了一眼手中的桂花糕，桂花香很浓郁。

之前她发丝也有这种香味。

月筝闻言一笑，“喜欢就多吃点，我这还有。”

月筝本着跟沈弃培养一下友好的感情，很大方地说。

沈弃很听话又吃了一块桂花糕，他早就决定了不会拒绝她任何要求。

嘴里弥漫着桂花糕的清香，桂花糕不是很甜，吃着也不会很腻。

月筝以为沈弃喜欢，继续讨好道：“都给你好不好？”

少女的声音带了一丝宠溺，沈弃控制不住自己的目光，朝她看去。

心尖又涌起了莫名的火热。

皎洁的月光下，少女笑得很甜，眼眸温柔得不像话，一袭红衣漂亮又张扬。

他想移开目光，但身体像被控制住了一样，他突然想遵从内心多看她几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