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拯救黑化小白花男二+番外(71)
作者:天选之人 阅读记录
杜亭云朝沈岚烟拱手:“还请沈小姐通融。”
“杜亭云!”沈岚烟含恨唤了他一声,忽而闭上眼,冷笑道,“通融?可以,那你一条命,可不够抵。”
*
沈岚烟看杜亭云不爽,当然就要欺压他,把他的矜贵都打碎。
全临渊都发现,沈小姐多了个俊朗非凡的侍从。
沈岚烟开始频繁出入公子小姐们的宴会,频繁与人喝酒。
每一杯酒,她自己都不喝,偏生要让杜亭云为她挡酒。
杜亭云从小便是个药罐子,修炼后亦然,自是从未碰过酒。第一口酒下肚,仿若有烈火般烧灼着他的胃。
但他面色如常,只将沈岚烟让来的酒一杯一杯灌下。
这接连不停的烈酒,哪怕是大罗神仙也难挡,更何况沈岚烟中午去完这家,下午又赴那家,晚上还要在自家以“迎春”为噱的手,竟生出又红又紫的冻伤来。
杜亭云闷咳了两声,头也不回地离去。
沈岚烟反手指尖一投,沾了些灵力在他身上。
当日下午,周茜茜便来找沈岚烟突破,沈岚烟为她在临渊城外寻了一处相对平坦的地界,为她布上结界:“好了,你放心突破。”
周茜茜抱歉道:“阿烟,我把师兄引到你身边,实属无奈之举,你莫要生气。”
“我不生气,我生他气也不会生你气。”
周茜茜甜甜一笑:“那……我师兄人呢?”
“不知道,他说要离开一日。”
“你们真打算去冥界啊,我怕鬼,我是不敢去的。”
“去,让他死了这条心。”顺便去冥界逛一圈,再拿回护心鳞,一举两得。
周茜茜忽然沉默了:“阿烟,看着我师兄,别让我师兄死,这些年,他也不容易,我们说不定有办法让他和阿梨前辈解除误会,冰释前嫌呢?”
“误会?没有误会。”
大约只有不甘,憎恨,逃避,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丝丝缕缕,纠缠不清,惹人厌烦。
沈岚烟:“你别管。”
周茜茜忽然抓住沈岚烟的手:“阿烟,我很少求你,这件事,你一定要答应我。”
沈岚烟觉得头疼,她感受到周茜茜攥住她手腕的力道,只好拐弯道:“我尽力。”
周茜茜生机勃勃,百花争艳。
小屋周边的结界一刻不停得运转着,能看出杜亭云定期都在用灵力修缮。
杜亭云轻轻拍开长衫的褶皱,望见手背的冻伤,忽然有些慌乱无措。
他就站在那儿,默默施了好几个治愈咒。
沈岚烟跟着他的往前,发现一块小碑。
霍,还是玉雕的!
杜亭云手腕一翻。
沈岚烟抬起头,万里晴空竟下起了雪。
定睛细看,原是纷纷扬扬的梨花瓣,将这片草地铺了个白。
杜亭云沉默得站着,一句话也不说。
他有一堆话想说,却从来都不知该说什么,能说什么,从何说起。
沈岚烟凑过去,玉碑正面刻着“故阿梨”。
玉碑背面,刻着她的墓志铭。
好怪,不确定,再看一眼。
不看不要紧,一看沈岚烟头皮轰然炸开:“杜亭云你是什么品种的狗东西?!
我说的那些话你不明白就算了,搞什么要把它们刻在我的墓碑上!”
她并非兴然接受了她有墓碑这件事,但她还是小猪鼻蛇的时候,难道就没说过几句漂亮话值得你怀念吗?至于把她用来骂他的话全都刻在玉碑后面?!
“还喜以唐国僧人喻人……以家宠喻人……以亲朋好友喻人……”沈岚烟翻了个白眼,盘算着什么时候过来一趟把这该死的碑掀了。
她想一拳把杜亭云的神识拎出来揍,又忍住了。
那头杜亭云灵力一转,一道清亮的灵力闪过,梨花的香气裹着清淡的檀香扩散开来。
一条细长的,白润如雪,光泽清亮的清秀白蛇,慢慢爬过一地梨花,盘住那块墓碑,一圈一圈,小心翼翼地,把骨相端秀的、奶油色的头搭在碑头上。
任凭天上白花簌簌落,他再不动弹。
沈岚烟瞪大眼睛。
是了,杜亭云乘了她的金丹,是半妖之体,半妖当然也是有妖形的。
沈岚烟默默凝视着他盘在玉碑上洁白无瑕的蛇身,反身离去。
杜亭云守了玉碑一夜。
翌日一早,沈岚烟坐在厅内喝茶,瞥见那纯白袍角缓缓而来:“可以出发了?叫我等你一日,杜仙长真是好大的面子。”
杜亭云:“抱歉。”
“昨日是极满月,本是开阴门的好时日,今日可就不一定了。”沈岚烟把茶杯重重放到桌上,“晋.江,守阵。”
沈岚烟起身,催动胸口的璎珞。
金色的灵力霎时间激荡开来,丝丝缕缕缠绕出一方阵法。
往生瓶悬停于阵法之上,咕嘟咕嘟冒出白森森的雾气。
杜亭云眼眸微觑,供出自己的灵力,以辅助沈岚烟。
白雾充斥四周,遮蔽了视线。
阴冷的滴水声啪嗒啪嗒。
沈岚烟定神,收起往生瓶,扫了扫眼前的雾,发现这雾浓到连她的手都看不清了。
她浓郁的灵力探过去,若大风吹过,将白雾一扫而尽。
“来者何人。”
高耸不见顶的黑色高门前,染着两盆阴冷湛蓝的鬼火。
两身高最起码有三米的颀长人形立在二人面前,一人手持枪矛,一人持钢铁长叉,阴寒的压迫感能叫往来魂魄吓得腿软。
沈岚烟笑着对杜亭云展手:请。
杜亭云道:“我等此番前来,为寻一五百年前去世的小妖的魂魄。”
“五百年?”牛头大笑,“早投胎去了,滚滚滚。”
杜亭云置若罔闻,自识海取出护心鳞:“聚魂灯可启,说明其未能投胎,然灯启又灭,聚不了魂,二位可知一二。”
马面打了个响鼻:“无归流魂,均会投入忘川。但此宝的前主人,不在此列。吾等未曾勾过她的魂魄。”
“她已身死,确是无归流魂。”杜亭云穷追不舍,“可否入忘川一寻?”
沈岚烟狐疑地瞪向他:“喂,你知不知道什么是忘川啊,你是闭门修炼吗?”
哦对,他是闭门修炼没错了。
“忘川只能死者魂魄下,生人进忘川,那是扒皮剥筋,大罗神仙来修为都不够用啊。”沈岚烟自己都不敢说她能下忘川,更何况杜亭云拔了莲花仙根,如今已是每日承受蚀骨之痛。
别把我护心鳞造没了。
谁知杜亭云坚持道:“二位宽仁,还请引我去忘川一探。”
牛头冷道:“阎王有令,生者不得入冥界,快滚。”
沈岚烟寻思,要不打进去?
她想还没想完,那头一道青光凌然出鞘,杜亭云已祭出青冥剑:“杜某只能硬闯了。”
沈岚烟:???
下一刻,杜亭云已腾空而上,一道骇然剑气劈空而下,打得牛头措手不及,钢叉一横,金石之声如雷贯耳,震得沈岚烟脚底板发麻。
杜亭云狠戾一扫,竟将牛头半只胳膊生生剥去。
马面一个弯刀扫来,他飞速一掠,横亘无垠的剑气反手一拨。
“吭”的一声,马面的弯刀翻转着飞过沈岚烟的头顶,一半没入地下。
他背后的冥界大门,生生被杜亭云划出一道豁口。
伴随着震动天地的嘶吼声,杜亭云一个闪身便冲了进去。
沈岚烟紧随其后。
门后是一望无际的血红彼岸,花浪翻涌着死亡的冷意,叫沈岚烟不禁打了个寒战。
花海尽头,奔腾哀嚎的死魂凝成的忘川如滔滔黄河,自冥府的高山上一泻千里,奔腾不回。
杜亭云不假思索,纵身而下。
“森白骨。
他直挺的脊梁,被忘川的长浪狠狠打趴,复又站起。
两次,三次。
沈岚烟数不清了,她不知道一个人怎么能有这样的恒心。
哪怕修仙者,也都是肉长的人心变来的,他究竟为何如此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