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康宛心里一惊，她觉得要完，她最后几颗仅存的牙齿，也会在和坚硬的核桃壳对垒之后，四散奔逃，离开她的牙龈，离开她。

自此之后，她就成了一个完全没有牙的老太太。

然而这件恐怖的事并没有发生，她把碎了的核桃壳从嘴里拿出来，壳上确实有一排牙印，有些惊异地来回看了看之后，康宛笑了：“哦，原来是纸皮核桃。”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徒手并不能捏碎这“纸皮核桃”，只有牙能咬动。

电视上的电影放到了广告，康宛把吃完的核桃壳用旧报纸包起来，准备扔到厨房。

可她没注意，刚走到厨房，有一片弧形的核桃壳掉在地上，她踩着，脚下一滑，控制不住平衡就要倒地，万幸，她慌乱间拉住了厨房的门把手，落地速度减慢了很多。

不幸的是，她的脸是朝着门的，牙齿磕到了门上。

“哎呦......”康宛已经准备好疼得呲牙咧嘴，结果坐在地上，除了屁股有一点痛，根本没有其他的不良反应。

“我的牙......竟然还在？”康宛摸着自己的牙，难以置信，那牙不仅在，而且不痛也没流血。

大黄听见动静跑过来，关切地在她身边绕来绕去。

康宛还沉浸在震惊中，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可她明明记得自己确实撞上了门。

转头看门，康宛突然发现，棕色的实木门上，有一个小小的白点。

她凑过去一看，那根本不是什么白点，那是一个洞，白色是门后瓷砖透出来的颜色！

“这......”康宛前后摸着那小洞，感觉有些粗糙，她仔细看那痕迹，得出了一个自己都不信的结论，“这是我的......牙印？”

“妈！你怎么了！你怎么坐地上了？”姜然他们一家三口进门，看到康宛坐在厨房门口地上发呆，都愣住了，赶忙跑过来扶她。

“奶奶你摔倒了吗？有没有受伤？”姜维乐满脸惊慌。

“不算摔倒了，没有受伤，不过我就是......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我啃了门一口。”康宛指着门上的小洞。

一家三口凑到小洞那边看，同时摇摇头：“这不可能。”

康宛讲了整个经过，姜然见她确实没事，笑了：“肯定是您弄错了，这说不定是大黄之前哪天咬的，您这要是能把门啃个洞，您的牙就留在门上了。”

“要不然还是带咱妈去医院检查一下牙齿吧，别磕得牙齿松动了。”迟玲莎建议道。

虽然康宛一直推辞，他们还是把她带去了医院，临走前，她把假牙放在了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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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张嘴。”牙医张尧恩掰开孟心诺的嘴，用小灯照着她的牙齿，声音次第减弱地说道，“你牙上有个大洞，你牙上有个大洞，你牙上有个大洞。”

“医生，为什么你一句话要说三遍啊？”孟心诺语气含混地疑惑道。

“我只说了一遍啊，剩下两遍是回声，你牙上的洞太大了。”张尧恩笑道。

“噗......医生你太逗了。”孟心诺愣了一下，哈哈大笑。

“去拍个牙片，我再给你看看，可能要补牙。”张尧恩微笑道。

“好的医生。”孟心诺从牙医椅上起来，出了门。

轮到了康宛，她刚躺上牙医椅，张开嘴，张尧恩就用手背挡住了眼睛：“好亮！你带了镜子反光吗？”

“什么？”康宛说话间闭上了嘴，亮光忽然消失了。

张尧恩这才发现，虽然她的牙只剩几颗了，可白得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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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宛查了一下，牙齿完全没事，还被张尧恩问有没有人来找她拍老年人牙膏广告。

姜家三口人也奇怪，她的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白这么坚固了。

“我放在桌上的假牙怎么不见了？”康宛在桌子上找了一圈，竟然没有。

“是不是忘在牙科诊所了？”姜然问道。

“没有，就放在桌子上了，我记得很清楚，绝对没错。”康宛肯定道。

姜维乐趴下身，看到茶几底下也没有，大黄也凑过来，摇着尾巴帮忙找。

大家找着找着，突然发现有点不对。

沙发的坐垫上，有一排牙印，坐垫也烂了一排牙形小洞，茶几桌腿和餐桌桌腿都有两排牙印，直接咬个对穿，房间地上碎了好多卫生纸，每一片上面都有错落的牙印，像是什么镂空雕刻......

四个人一齐望向大黄。

大黄摇着尾巴，眼神清澈单纯，一脸无辜地看着他们，呲着大牙笑。

“我怎么记得，狗的牙没这么大？好像只有半个米粒大......”姜然犹豫道。

“这小狗呲着大牙......它该不会戴着我的假牙吧？”康宛反应过来。

大黄严丝合缝戴着假牙，露出憨厚的微笑，乍一看，竟然没什么不对，它茫然的眼神在几个人之间游移，摇着尾巴。

一家人哄堂大笑起来。

-

一半深夜食堂，早上七点零五分。

店门虽然关了，食客们也已经清场，但南一楼院子里挤满了店员。

“咕噜咕噜......”几个服务员帮蒲芮把带滚轮的伸缩幕布拖到门口位置。

蒲芮拿着遥控器，对着伸缩幕布一按，“嗡——”的一阵声音响过，一面长两米多，宽一米多的白色幕布，展现在所有员工面前。

“哇——”酒窖内外的员工再次惊呼起来。

这已经是他们这五分钟里第无数次欢呼了，这神秘感和高雅感十足的酒窖、自动升降的防盗挡板、格调很高的实木长桌和板凳、以及蒲芮想在酒窖里放电影的想法，一次又一次地惊艳了他们。

蒲芮又一按遥控器，天花板上装着的投影亮了，一番调试之后，投影清晰地打在幕布上，电影开始播放。

“这个投影有三种播放方式，一个是连电脑或手机投屏，一个是直接找线上自带的电影，还有一个是连那边的蓝牙碟片机。”蒲芮一指角落里的碟片机，“把碟片放上面，再把碟片机的蓝牙和投影蓝牙连上，就OK了。”

“好高端啊......”康家帅感慨道，“不过用碟片看的好多都是老电影，那个光碟都不一定能找到，就算有，也应该很贵。”

“没关系，你们可以收集一下食客们还有你们自己想看的电影，如果能找到买碟的渠道就告诉我，我把碟片收集过来。”蒲芮轻松一笑。

“这么好——”员工们拖长了声音感叹，竟然发出了回声，听到回声，他们又一起笑了起来。

“对了，好多电影是要会员的，是不是看不了？”一个员工发问。

“我想到这一点了，所以全平台都开了二十年的会员。”蒲芮打开投影主页，果然上面显示的会员到期日期，是二十年后。

员工们：！！？？！

“？多少年？？”

“二十年？？我的孩子都能看上这电影，从小看到大！”

“我要在这里干到二十年后，想亲眼看到老板续费会员！”

员工们震惊地讨论着。

“这电影是给食客们看的，咱们就蹭蹭看一小会儿，还是自己开会员看比较实在。”嘈杂中，一个员工说道。

“不不不，你们也可以看。”蒲芮话一出，又震惊了全场，“每天的凌晨三点到五点这个时间段人比较少，没事情要忙的，可以在这边看电影休息。”

“每天？？？老板你是认真的吗？”傅若嫣有点不信。

“嗯，这个房间每次也就容纳十几个人，大家不都是几班倒吗，只规定某一天，有好多人都会排不上。”蒲芮笑道，“没事干干站着发呆，还不如过来看看电影陶冶一下情操。”

“我去，为什么我想哭呜呜呜......”

“我真是何德何能，遇到这么好的老板......”

“她真的，我哭死！”

“我还能在这里干到退休！不！我要当深夜食堂的终身员工！”

“谢谢老板！老板大好人——”员工们哄闹着，把蒲芮抬到院子里，高高地抛在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