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昂看她满意的表情不像是演的, 也夹起一块来，筷子夹到外层的油条，微微酥脆地下陷, 一直陷到触碰到内里紧实的虾滑，停住。

外层的油条本身就被炸酥了，塞上虾滑后烤制, 外皮更加酥脆，像是千层饼的酥壳一样, 一咬碎就簌簌往下掉。

那油条不仅有炸货带着的油汁香气, 还有被菠萝烘烤后浸润的甜香与果味，吃着一点儿也不腻。

内里的虾滑是直接从半液体烤制成的固体，带着股烤肉滋味，再加上腌料恰到好处, 整体吃着咸香很适宜。

因为是虾肉的缘故，口感并不油腻, 紧实而软弹，香味扑鼻。

那虾滑间还夹杂着细碎的菠萝颗粒，时不时嚼碎, 带来几分甜味, 整体咀嚼起来, 肉香混合着果香，很是够味。

油条和虾滑、菠萝搭配的味道，很是奇妙。

“没想到这几种看似不相干的食材，搭配起来味道还挺和谐的，不......应该说是好吃得超乎预期！”池昂说着，又夹起了一块，而后扯起盒子外的包装袋，看了看店名。

“一半深夜食堂，我记住了，下回就去这里吃。”池昂点点头。

桌上还有好几种饭菜，最吸引他注意力的是小龙虾拌面。

那面条整体被酱汁染成了棕色，而且不是表面染色，是从内到外整体的浸润，一看就觉得嚼起来汁水丰厚。

剥好的小龙虾虾尾各个卷成球状，饱满而大颗，整个被红灿灿的辣汁包裹，白色部分裹上一层晶莹的红，橙红色的部分更添一抹艳红。

那辣汁还有不少染在了面条上，池昂端起碗，用筷子搅拌着。

软弹的面条翻来覆去地互相拉扯，发出软稠的搅拌声，清润的红油随之包裹在每一根面条上，小龙虾虾尾也被面条裹了进去。

那辣乎乎的香气随着翻涌出的热气，扑面而来，把他香得有点迷糊了。

池昂用筷子挑起一撮面条，咬了一口。

面条嚼起来的触感介于弹滑和软黏之间，这种面的口感是最对味的，既不会有死面的闷沉感，又足够入味。

一口咬下，那面香混合着酱油鲜味，再加上小龙虾肉味的油汁，一同咀嚼，简直香到了灵魂深处。

“妈呀，是我太久没吃小龙虾了吗？为什么这么好吃？”池昂不断咀嚼着，身体控制不住地愉悦地左摇右晃。

“是你太久没吃深夜食堂了，不知道这家店的厉害！”一旁的主唱晏爵笑他。

“咱们下次聚会，就去这家店吧，我实在好奇他们店的其他美食是什么样的。”池昂嘴里嚼着面，含混地讲到。

“行啊！”

池昂夹起一筷子面，咬住上端，呼噜呼噜一唆，整筷子面都被收入口中，那红油汁好多都蹭到了他的嘴巴上。

他舔了舔嘴唇，润泽的辣汁带来轻盈而微痛的辣感，随着面条的咀嚼被逐渐放大。

小龙虾比基围虾、青虾的肉质要紧实许多，有种嚼肌肉的错觉，辣味将虾肉的鲜味提升许多，又带来火辣的鲜活感。

饱满的虾肉混合着柔软的面条同嚼，香到池昂脸上不自觉地挂上了幸福的微笑。

原本清爽的喉咙，被辣味一次次浇灌，引得池昂想咳嗽，他不断吸着凉气，缓解口中的辣意，同时赶紧拧开胡萝卜苹果汁的瓶盖，喝了一大口。

那果汁的质地很是浓郁，仿佛勾芡过一般，一尝就不是用果汁粉冲泡出来的。

胡萝卜汁带着蔬菜的甜味，原本蔬菜气太足喝着会不舒服，可苹果汁的含量比胡萝卜汁多上一些，果甜盖住了蔬菜气息，让整杯饮料味道清爽可口，刚刚好。

其实胡萝卜苹果汁的解辣效果不如牛奶好，可清润的甜味只要滑过喉咙，就能像创可贴一样，暂时遮盖住伤口。

于是池昂“咕嘟咕嘟”连着喝起着胡萝卜苹果汁来，一边为这口感痴迷，一边又害怕太快喝完，保持着一个克制的速度喝着。

后台的大家吃喝完毕，差不多也就到了演出的时间。

这演出是由整个大学生艺术团中的各个小乐队一起出演的，乐队也有各种形式，有中式古典乐器、西洋乐团，还有小型的乐队。

池昂所在的就是个小乐队。

还没排到池昂他们乐队的节目，他又开始紧张了，一直练习着之前的曲目。

其实池昂紧张的原因，是被观众席上黑压压的人群盯着的窘迫感，他想自己反正是吉他手不是主唱，干脆上台之后低着头弹奏得了。

“没关系，放轻松，就当底下的人是萝卜白菜，你不用管他们，发挥出自己实力就行。”临上场前，曲雯安慰他道。

工作人员已经把各种乐器搬到了场上。

曲雯留着干练的短发，试音时看上去很飒，贝斯手艾若烫了粉色锡纸烫，弹出几个炫酷的贝斯音，主唱晏爵留着长发，在脑后扎起了一个小辫儿，看着有种不羁的帅气在。

池昂留着黑色的中长发，刚好微微盖住眼睛，他瘦瘦高高的，看着像漫画里走出来的纸片人，弯腰给吉他插电，局促得手心都有点出汗了。

表演开始时，他紧张到喉咙都觉得干涩，尝试用头发挡着眼睛，或者低头不看那密集的观众，可余光还是能看到。

一想到有将近一千人都在盯着自己，池昂差点弹错，他在心里默默想着，要是眼前的都是萝卜白菜就好了。

没几秒种，他竟然发现余光里多了一片橙色和青绿色，微微抬起头，从发丝的缝隙间往前望，那一排排座位上，竟然真的坐着胡萝卜和大白菜。

池昂震惊挑眉，彻底抬起头，舞台的灯光晃得他看不太清楚下面，不过依稀能分辨出是观众，人类，而非萝卜白菜。

他又低下头，余光里又变成了橙色和青绿色的。

虽然感觉奇怪，但是池昂能很有代入感地觉得台下坐的都是萝卜白菜，这让他心理压力小了很多，弹琴也慢慢变得轻松起来。

电吉他的声音很有让人兴奋的感染力，跟艾若味道很足的贝斯声搭配得很好，曲雯敲出来的利落鼓点让人的身体忍不住跟着晃动，打着节拍，晏爵的嗓音又颓废又拽。

全场都嗨了起来，跟着歌声合唱，跟着旋律跳动，池昂甚至忍不住一边蹦一边甩头一边弹琴，激动得浑身是汗，他从没觉得演出还可以这么酣畅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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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我想要这个玩具！妈妈，我想要这个玩具！！妈妈！！我想要这个玩具！！！”

一个小孩逐渐提高声音，尖叫到几乎破音。

“不行，我就要！我就要！哇啊——呜呜呜，不买我就不走了！”

另一个小孩一边哭，一边满地打滚，无私地当着地面清理大师。

“这是什么啊，好像能敲啊。”

小小的鼓槌被拿起，在乐器上敲得叮当响，另两个小孩咯咯地笑着，此起彼伏地敲着，越敲越起劲儿。

只不过两小孩敲乐器完全没有章法，完美地敲出了一段刺耳的噪音。

聂智城听到这噪声，轻叹一口气，把耳机的声音调大了一些。

他四十多岁，是隐故巷中“我的地盘”儿童玩具店的店主，起初开这个店是因为喜欢跟小孩子接触。

开了一阵子，他才发现太美的承诺是因为太年轻，一到放学时间或者周末，店里就聚集满了各种年龄小到无法讲道理的顽皮小孩，这些小孩吵到他一个头两个大。

可惜他妻子日常有别的工作，只有他一个人看店，好想逃却逃不掉。

聂智城看了一眼时间，九点半，他在心中暗叹，幸好还有半个小时就可以关门了。

没过几分钟，第二个让他庆幸的事出现——他在一半深夜食堂点的外卖到了，一份是鸡腿肉丝炒米粉，另一份是猪耳朵。

聂智城把外卖拿到离小孩们远一些的角落，打开了两个食盒的盖子。

食盒质量很好，盖子都是用一层塑料膜密封的，盖口没有漏出来的油，很是清爽，这也是聂智城很满意深夜食堂外卖的一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