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着不赖。”蒲芮笑道。

黎暮盏在厨房里调了一碗醋汁，端出来：“咱们两个一起包的，闻着不赖，吃起来肯定更不赖。”

蒲芮笑着，夹起一个元宝饺子，呼呼吹凉，在醋碗里蘸了一下。

那醋本就酸爽而香味悠远，又加了生抽和香油，带上了鲜香和油香，将黄色的饺子蒙上一层浅棕。

送入口中，饺子外层那加了南瓜泥的面皮，既有面香又有南瓜的柔软微甜，口感很是别致，又因为黎暮盏用冷水多次点过，面皮筋道有弹性，嚼着微微弹牙，很舒爽。

内里肉馅是虾肉泥和冬笋混合而成，肉泥的柔软轻弹和冬笋的清新爽脆，糅合在一起，虾肉和冬笋分别是两种鲜味，搭配在一起，将鲜爽超级加倍。

加了醋汁的缘故，饺子吃起来并不寡淡或是肥腻，反而加上了一股油香与酸爽，让人吃得欲罢不能。

黎暮盏边嚼边点头，又夹起一个饺子，送入口中。

“果然，我们强强联手做出来的饺子，就是好吃。”蒲芮闭着眼睛，满脸得意地点着头，黎暮盏也跟着她笑。

“咱们还没吃鱼呢，鱼都要凉了。”黎暮盏说着，用筷子切割着鱼肚子上的肉，那肉非常细嫩，筷子一戳就破碎成肉丝。

黎暮盏把一大块鱼肚子肉放在蒲芮碗里：“给，没刺。”

“谢谢~”蒲芮夹起鱼肉，送入口中。

那肉丝比鸡蛋羹还要嫩，轻轻一抿，就沿着鱼肉纹理碎成丝，再一抿，就成了肉糜。

鱼肉清新的蛋白质香气，被热油激发过的葱姜丝染上葱香，又浸润了蒸鱼豉油和生抽，在鱼肉的鲜嫩之上，增加了一抹酱料的鲜味。

小布在蒲芮怀里，被香味吸引着仰头，眼神一直跟着蒲芮的筷子来回移动，小狗头越凑越近。

“诶，你不是刚吃饱嘛？没有小狗狗的份。”蒲芮用食指轻点着小狗头。

小布的耳朵一晃一晃的，又趴下来，眼神还黏在饺子上。

“它就看看，它不吃。”黎暮盏调侃道。

看了一会儿，小布实在眼馋，把头埋进蒲芮臂弯，干脆眼不见肚不饿。

桌上的菜还没吃完，两人就都饱了，蒲芮站起来，把小布放在地上，原地走着消食，溜达到饮料柜旁边，上下扫视一番，拿起了一瓶鸡尾酒。

“你少喝点。”黎暮盏也走过来，看了看饮料柜，也拿起一瓶鸡尾酒。

只不过蒲芮拿的是荔枝玫瑰味的，他拿的是白桃乌龙味的。

“刚说完让我少喝，你就又来了一瓶。”蒲芮哈哈笑着，拿来了开瓶器，“呲”的一声，把她的瓶盖打开了。

“起码我酒量比你好，不会开朗地笑上三个小时。”黎暮盏调侃道，冲她眨眨眼。

“嘿？”蒲芮气哼哼地抿嘴笑着，把开瓶器举高往后撤，“说我酒量不好？你别喝了。”

蒲芮本想逗黎暮盏来抢，可这场争夺比赛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黎暮盏比蒲芮高一头，胳膊又长，一探身，用右手无名指勾着开瓶器的孔，轻松地抢了过来。

黎暮盏右手举到耳畔，晃动着开瓶器，狡黠地笑道：“幸亏你先开了瓶子，要不然换你抢，可就抢不到喽。”

那开瓶器中间部分的不锈钢环亮晶晶的，松松垮垮地套在黎暮盏的无名指上，像个指环，他的手骨节分明，戴上指环更加好看，蒲芮的视线禁不住在他手上多停了几秒。

蒲芮轻哼道：“我也不矮，我有一米六五呢，都怪你长得太高了。”

黎暮盏笑着“嗯嗯”点头：“怪我怪我。”

鸡尾酒入口清甜，带着刺激感的泡沫散尽，酒精的温吞感浮上来，荔枝的甜味留在舌尖，细细品，还有玫瑰的香气。

蒲芮喝上几口，身上热起来。

“对了，我还买了一挂鞭炮，但我不敢放，就由你代劳啦。”蒲芮打开背包，一大卷红色的鞭炮露了出来。

“好。”黎暮盏点点头。

晚上十一点五十，蒲芮给小布穿上了那个拿刀的小人装，她抱着小布，黎暮盏提着鞭炮，刚打开门，就发现外面下起了鹅毛大雪。

“下雪了？”黎暮盏抬头，那雪花飘摇着落在他的头发上、睫毛上。

“估计这是今年的最后一场雪了。”蒲芮手心向上，接着雪花。

两人来到了北一楼的院子里，黎暮盏把鞭炮一头挂在梧桐树的粗壮树枝上，一整条火红的鞭炮垂落，又在地上堆了几弯。

“快到零点了你跟我说，咱们卡着点放炮。”黎暮盏随意地拨弄着打火机，打火机的盖子“哒”、“哒”地响着。

“好！”

“还有五分钟。”

“还有一分二十秒。”

“注意注意！还有十秒！十、九、八......”蒲芮看着手机倒数，黎暮盏也跟着一起倒数，点燃打火机，凑近鞭炮。

蒲芮边倒数，边抱着小布往远离鞭炮的位置退去。

“三、二、一！”

火焰引燃引线，黎暮盏迅速撤退到了蒲芮身边，鞭炮劈里啪啦爆炸的同时，深夜食堂里悠远的钟声也响了起来。

鞭炮响亮的声音和沉稳的钟声结合在一起，有着极具震撼的仪式感。

蒲芮本能地帮小布捂住了耳朵，黎暮盏看到，第一反应是抬起双手帮蒲芮捂耳朵，可手刚碰到蒲芮的耳朵尖，他就意识到了不对，蒲芮也意识到了不对。

两人手忙脚乱了一秒，达成默契，蒲芮捂着自己的耳朵，黎暮盏接过小布，一手跨过它的小脑袋捂住它的双耳，他又低下头，抱着小布的另一只手堵住离鞭炮近的耳朵。

火光在院子里迸溅，红纸碎了一地，鞭炮越来越短，最后两声“噼啪”响过，院子里比没放鞭炮还要更寂静，很远处有响度不一的鞭炮声，来自别的人家。

两人松开捂耳朵的手，蒲芮看着黎暮盏直笑：“我从2672年陪你到了2673年诶。”

黎暮盏略微思索，笑道：“是这么回事。”

黎暮盏看到装鞭炮的袋子里还有东西，拿出来一看，是仙女棒。

“这个也是炮？”黎暮盏来回看着。

“对，是这么玩的。”蒲芮接过黎暮盏手里的打火机，一点燃，那仙女棒蹦出了小小的火花，蒲芮在空气上写字，那带火花的光就好像留在了半空中好几秒。

黎暮盏也点燃了一根，在空中划了几个圈后，他稍微用了些异能，那火花飘到了他的身后，复制出了一长串。

黎暮盏在院子里慢跑着，一串火花就跟在他身后：“你看，我长了一串尾巴。”

“我也想要！”蒲芮忽然觉得用仙女棒写字不好玩了，羡慕道。

黎暮盏又用了点异能，她手里的火花也变成了她的尾巴，来回追着她跑。

更好笑的是，蒲芮一跑，小布也跟在她身后跑起来。

小布穿的衣服，从正面看就是拿着闪亮亮小刀的站着的小人，只不过小人的头变成了萌萌狗头。

“小布像在追杀你。”黎暮盏看到这一幕，禁不住哈哈大笑。

蒲芮转头一看，也笑出声，她把手机解锁，递给黎暮盏：“太可爱了，帮我录下来。”

两人一狗在院子里闹着跑了半天，又回到了南一楼。

蒲芮感觉口干舌燥的，拿起鸡尾酒一饮而尽，没几分钟，就开始上头。

正巧投影上在放《难忘今宵》，蒲芮酒劲儿上来，挥舞着双手，开朗地笑着，边唱边自我指挥，黎暮盏一开始在旁边拍手助兴，后来憋着笑，把她这一段儿也录下来了。

晚会节目放完，蒲芮百无聊赖地瘫在躺椅上，本来是调着投影，想看看有没有别的节目，不知道怎么回事，睡着了。

黎暮盏站起身，俯视着蒲芮的脸，她的头发散落在鬓边，有种凌乱的美感，脸上的皮肤温软细腻，因为喝醉了，红得像清透的番茄，耳尖也红了一片。

黎暮盏瞧着她，不自觉地笑了起来，背着手看了好一会儿，把她凌乱的碎发撩到耳后，拿来他放在椅背上的外套，盖在蒲芮身上，又把暖空调温度往上调了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