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大
中
小
大清翻译官(133)
作者:四担白米 阅读记录
一抢反而激发他的好奇心,我总不能学电视剧上的情节, 抢过来就撕下来塞嘴里吞掉吧!
怎么办怎么办?
我紧张得心脏狂跳,偏偏他的手指捻在纸页上欲动不动。
晓玲似乎发现了我们之间的微妙互动, 将好奇的目光投向笔记本。
他不着痕迹地转了转身, 挡住她的视线,同时把本子往内侧收了收,轻咳一声, 吩咐她去叫人备水。
晓玲如释重负,应声就走。看那骤然放松的肩颈线, 我就知道, 在公务汇报结束前, 她绝不敢再来了。
她一走,我领导慢慢揉着肩膀转了回来,方才眼里那点神采已经被淹没在疲惫的神态里, 仿佛从未出现过。
淡淡瞥了我一眼,又把目光投入本子上,但没往后翻, 反而往前翻了一页, 不咸不淡地说:“又没吩咐你旁的事儿, 上蹿下跳些什么。这么热的天, 少折腾别人。”
我为暂时保住小秘密而舒了口气。几秒后才回过味来。
上蹿下跳说的是我,被折腾的却是别人, 前后相悖, 根本不符合逻辑。
他想说的分明是少折腾你自己吧。
这人……关心爱护从来不放在明面上,真是大清第一嘴硬心软。
原来让我去数船, 纯粹是给我找个偷懒纳凉的地方。既不用出力,还省得其他官员挑刺。
通知了其他官员和晓玲,唯独没通知我,难道也不是因为气我,是不忍心叫醒?
哎,小心眼子是我,小作精也是我,我不识好歹,我想画个圈圈诅咒我自己。
“王爷也知道天热,怎么一点也不爱惜自己。”看他这样,我心中有愧,主动凑过去:“我给您锤锤?”
他没应,也没拒绝,绷着脸,轻叹一声,默默转了转身子,把那侧疲乏的肩膀送过来。
一上手我才发现他脖颈上已经晒脱皮了。夏天的衣服领子开得大,深红色的晒瘢一直蔓延到锁骨甚至后背肩甲处。想必是又疼又痒,这会儿被他胡乱揉的更惨不忍睹。
我心里沉甸甸的难受,“这么毒的太阳,王爷难道在外面一整天,不知道去阴凉处避一避,也没人提醒您戴个帽子?”
他回头看我一眼,目光比刚才更柔和了几分,“是我大意了,嫌戴帽子骑马不得劲儿。没想到乡野田间的日头比城里头更毒辣些。不碍事的,多晒几日就皮实了。不过拉了一天缰绳,肩膀酸的厉害,你下力气揉一揉。”
“不能揉了,都破皮了!”
我快跑回去取了芦荟膏,他可能想起了那盒把他气到捶桌的清凉膏,皱着眉问:“你怎么带了这么多瓶瓶罐罐?”
“因为我从广州来北京,一路上受够了采买不便的痛苦!长途跋涉,不可能只在大城市停留,小地方往往只有生活必需品,我带的这些,对很多人来说,是可有可无的,根本买不着。出门前必须得备好。”
“看着粗枝大叶,照顾自己倒还精细。”他轻哼了一声,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那盒清凉膏找着没有?”
你还好意思问!天那么黑,我上哪儿找去?
“活该。”他还一副幸灾乐祸的口气!
我佯装生气,把刚打开的芦荟膏盖起来,“算了,反正王爷也不需要。这个我还是留着自己用吧。”
“小作精?”
啊?!在我去拿芦荟膏的时候,他看了下一页!!
他肯定早就察觉到了我的紧张,却不动声色,待我以为他把这茬放下了,才悄然出击。
可怜我到此刻还拿不准他看过之后的心态。
诡异的是,我写这个三个字的时候,明明满腔抱怨,从他嘴里说出来,居然有种怪异的别扭,像情人间的打情骂俏……
我耳后一麻,脸颊发烫,讪讪应道:“您别误会,说的是我。”
“还能是谁?没见过比你更会作的。”他嘴角往下一撇,眼神淡淡的,“谁给你的底气来?”
我赶紧把芦荟膏打开,卖乖道:“当然是王爷了。王爷您胸怀宽广度量大,从来不跟我这个小心眼子一般见识,都快把我惯坏了。以后我再说什么荒唐话,做什么荒唐事儿,请您务必重重罚我,叫我吃个教训,长个记性。”
“你什么德行自己心里没数吗?给你的冷脸少吗?哪一次你长教训了?还不是变本加厉地作?我是治不了你了。”
我自以为是佛祖掌心里的孙悟空,随时随地都可能被压在五指山下不得翻身,佛祖却说他治不了我。
倏忽间,心脏好像被一把大手攥住,高高抛起……
“王爷闭眼!”
缓过神的瞬间,我挖了一大块膏体糊到他眼睛上,封住那黑洞般的双眸。
“脸上就别抹了,又没破皮。”
“王爷别说话。”
脑中纷乱嘈杂,我不想再被他言语蛊惑。
他乖乖闭嘴,任由我摆布,双手交织,置于身前,双脚也交叠在一起,像那天在剃头师傅刀下那样不设防。
隔着芦荟膏,我用手指描绘了他整张脸。
嗯,脸型流畅,五官优越,肤质细腻,鼻尖上一点芝麻小痣有一点点可爱,唇上胡衬则得他成熟睿智。
这张曾让我应激呕吐的脸,现在看起来居然可亲可近,一见就觉得……心里有底气。
短短半年,发生了什么?
当手指滑过下颌线,即将碰触喉结边缘时,眼前忽然闪现出四福晋那张菩萨脸,继而是她强势把晓玲送进雍亲王马车的场景……
晕晕乎乎的大脑随即一清。
他毕竟不是我的亲叔父!只是我上司!
把握不好爱戴和关心的力度,会给别人带来烦忧,只怕做不成心腹,反而自毁前程!
“我忽然有些不舒服,剩下的我去叫晓玲来抹。”
我赶紧收手,随便找了借口,不等他点头,慌忙跑走。
1715年8月21日 康熙五十四年 七月初十一 晴
这一夜睡得很不踏实。
梦里,长得和四福晋一模一样的观音娘娘骂我泼猴,不要脸。
年羹尧骂我:凭你这狂浪轻浮之徒,也配做我妹子的绊脚石?
十四骂我冷血无情。
我上司则拿刀追着我骂没良心。
被骂醒的时候凌晨四点半。
正好吸取昨天的教训,我干脆不睡了。洗漱了一下,便收拾东西下了楼。
方铭等人没起,雍亲王也没出门。
但知州莫凡已经到了!
他正在吃早饭,一手拿饼,一手拿葱,一口饼,两口葱,还不及咽下去,就低头啜一口咸糊糊。嘴里塞得满,外面挂一圈,吃相异常豪放。
这个点儿,温度还挺凉爽,但他胖,比常人更怕热。热得卷起袖子,官服下摆扎起来,下面穿着双透风的草鞋,看起来很没有官威,但很接地气,也很务实。
贤能之才。这是说书先生对他的评价。
一般务实而有才的人,不屑搞人际关系。
雍亲王这次带着任务来查天津,会不会是因为有些官员嫉妒他而恶意构陷?
我原本想等他吃完再打招呼,谁知他耳力极好,我才下了一阶,他就放下饼和葱,赶紧起身来迎。
“知州大人!”我也只好在楼梯上就给他行礼。
前夜见他还是正常肤色,今天已经黑得发亮。看来昨日他陪雍亲王在田野里晒了一天。
“原来是秋大人!”他不好意思地抹了把锃光发亮的大脸盘子,从怀里掏出个灰不溜秋的帕子擦了擦手,这才放下官服,笑道:“见笑了。”
我忙道:“哪里哪里,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莫大人虽在官场,却有种侠客风范,让人耳目一新,自在轻松。”
他哈哈一笑,“秋大人也不遑多让!恕我冒昧,昨日初见就觉得秋大人率性洒脱,有大家风范,不愧是皇上亲封的大清第一女官!对了,津门也有不少人仰慕你的风采,托我求见呢。”
上一篇:低嫁(重生)
下一篇:穿成年代文的无脑女配[七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