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大
中
小
满天神君,皆我前任(72)
作者:万物在我 阅读记录
顾一念微微勾唇,状似说笑,手下却忽然发难,玉笔饱含神力,冲破迷雾,精准无比地刺入帝妄眉间。
第57章 天怒难当
帝妄猛然睁大双眼, 青丝飞扬间,高大的身形化为黑雾,消散于空。
古都震动, 繁华的盛景逐渐褪色,衰败成顾一念记忆中最后一瞥的模样。自楼宇长街中析出的魔雾围绕而来,与先前帝妄化作的雾气拢作一团, 漫卷过破败的城砖,遮掩住华服女子纤细窈窕的身形。
冲天雾瘴中, 一道道熟悉的身影凝化而成, 故国故人、仙门故旧、师长亲朋,几乎贯穿了她的一生。
他们有着截然不同的面容, 神态却是如出一辙的玩味打量,见她神色始终平静,不为所动,又啧啧叹声, 重归虚无。
最终, 十余个束发高扬的少年人定下身形,或立或倚, 将顾一念团团围住。左前方,其中一位坐在城楼边缘,悠然荡着长腿,指尖玩弄着自己发丝间的细辫, 无奈道:“玉山, 你的心是铁做的吗?”
“我们也算旧相识了,你从前可不是这样的。”
纤指轻敲在青玉笔杆之上, 顾一念确认自己并未得手,心下反而安定了几分。帝妄谎话连篇, 今夜却并无虚言,这确实是他全部的本体,解决了他,便可一劳永逸。
“谈个交易吧。”右前方,少年抱臂而立,闲闲倚在廊柱上,微鼓着脸颊,气闷道:“你为元界之人书写命簿,予其新生,我放你们离开。”
“带着天柱离开。”另一个少年支颐笑望,语气充满蛊惑。
顾一念负手执笔,羽扇般的长睫忽闪,眸光逐个观察过帝妄的每一道身影,嗤笑道:“交易不是这样的,这本就是我能做到的事,怎能作为你的筹码?”
“你自封元界之主,却连一位真正的子民都不曾拥有,满界雾气聚散离合,都是你一个人的自导自演,自娱自乐。”
顾一念勾唇一笑,榴花般的美目中盈满嘲讽,猜测道:“你向往热闹,却不肯离开元界,孤独地守在这里,等着捡拾大劫的遗物,让我猜猜……”
“难道只有在此界之中,只有借着雾气,你才能拥有媲美神人的力量?”
“所以,你并非真正的神人。”
肯定地下了定论,顾一念不顾对方难堪的面色,抓准帝妄破防动怒的一瞬果断出手。
流光长鞭裹挟电光,精准束缚住面色最为难看,怒意极盛的一抹分神。玉笔再度破开眉心,雷元消解魔气,为它清扫前路,破开重重壁障,最终直入灵台。
“阿四说得对,我确实给你脸了。不过,这份脸面可不是那么好获得的。”
额间神纹熠熠,瞳仁边缘泛起淡金色的神光,顾一念于这抹分神的识海中执笔,书写着关于元界的命运。
虚妄之地,承载着不全之天道一次次剥脱舍弃之物,是安平之世脚下不可分割的阴影。虚实相生,无尽虚妄中生出唯一一位实体,自名为妄,在此界中拥有堪比神人的力量,为大劫中不幸消亡的生灵保留意识,开辟通路,使其重入轮回。
“顾玉山,你疯了。”
修长的手掌上暴起青筋,狠狠握住她细白的皓腕,帝妄神色狰狞,眼底深藏着惊惶。神人之力百倍胜于玄仙,雷霆加身,识海中还有道则之力在搅动,不属于他的认知被强行刻印进脑海。
“命簿还能这么写?逆转死生,使虚无之地的残魂重入轮回,你就不怕天道怪罪?”
帝妄颇具自知之明,明白整界的变动不同于一城一地的改换,更何况盛京本就是被他强行拖入此界,顾一念的行为不过是拨乱反正。
“不怕。”顾一念气喘微微,抹去唇边血迹,语带嘲讽:“你先前骗我订立契约,帮你书写命簿时,可没见为我考虑。”
元界之中,天道意识淡薄,惩罚也将来的更晚一些。顾一念不敢停笔,运足神力,强行书写了下去。
帝妄想要元界换种风貌,碰巧,她也有此打算。
不过,元界的命运只能是尘归尘土归土,让已寂灭的世界重归虚无,让已逝去的生灵重入轮回,
没有哪个地方,比元界之主的识海更适合书写此界命运,他是元界的化身,是命运的载体,也会是这方世界崭新规则的执行者。
“疯了,真是疯了。”
帝妄气急败坏,拼尽全身的力气抗衡,心底生起磅礴的悔意。
俗世中走过一遭的顾一念,早已不是最初悲悯慈爱的玉山神女,她足够聪慧,也足够狠厉,不计代价,不循常理。以为能够拿捏住她,为他所用,是他做过最为错误的决定。
他面色惨白,紧紧闭目,轻颤长睫,徒劳抓握的手无法阻拦下笔的力道,其余分神纷纷围合而来,归入本体共同对抗识海中汹涌翻滚的神力。
角楼边缘,一个分神面露惊惶,悄悄跃下,试图逃离。
城墙下,谢屿敏锐觉察到他的行动,提剑迎来。
他的仙力早已在方才尽数注入宫灯,护佑百姓,魔雾则主动迎上雷霆,被消解了个七七八八。此刻万般术法皆不灵通,除却一身强悍的仙体再无其他,只能以最古老的方式贴身作战。
幸而,这抹分神受限于本体的困境,十分衰弱,无力再分出魔雾操控于他,两人就这样打了个平手,一时间刀光剑影并着氤氲的雾气,在城下荡起阵阵尘埃。
分神与□□毕竟不同,看似有来有回的打斗中,魔雾不断聚散,身躯的伤势却无法及时恢复,谢屿双目猩红,唇边溢出血迹。
“我真的很讨厌你,讨厌你们。”分神面容扭曲,扯住他的领口迫近,眼神恨恨,似乎在透过他,同时看向另一个人。
“上千次的轮回,数不清的岁月,我只触碰到了你这一根天柱,谢屿,我曾对你寄予厚望,你却宁可折断也不肯给我。”
“他也一样。”粗砺的掌心反手握住他,干裂的唇瓣渗出点点血珠。他似乎许久未曾说话了,声线古怪喑哑:“谢家主曾对你寄予厚望,期待你能为生灵探寻出路,没成想,什么元界,什么轮回劫,都是你自导自演的闹剧。”
“我也一样,你毁了我的一生。”
他将前世今生分的清楚明白,本身却是两世融合而成的怪物,背负着前世的过错与悔恨,担忧着身不由己的今生。
用力拉过他的手腕,额头狠狠撞去,顾一念曾种下的雷元在此刻破体而出,泯灭了这抹本就不甚强大的分神。黑雾散尽,谢屿以剑支地,最后望了眼故国的城楼,挺直脊梁,站立着失去意识。
手下对抗的力道忽然松懈,帝妄面上一瞬空白,顾一念分心望了眼城下,心下了然,眼底流露出淡淡的嘲讽。
贪婪与狂妄是帝妄性情中抹不去的底色,即便到了生死关头,也还是下意识地忽略危机,妄想兼顾。一面凝聚绝大多数力量对抗她,一面放出半数神识偷逃,他自虚空中诞生,魔雾不尽,他便永远不会消亡,稍加休整便可卷土重来。
顾一念没有错过这绝佳的时机,金光炽盛,曜曜当空,玉笔最终落下句点,抽离出他的识海,在指间轻巧地打了个转。
“你要的热闹,我给你了。”顾一念微微侧首,屈起双指弹在他的眉心,莞尔道:“我要的轮回,也请务必帮我达成。互通有无,这才是真正的交易。”
帝妄面色黑沉,捂住额间,眸中盈满怒意,咬牙道:“你以为这样就能制衡住我?”
“你可以定义一片虚无的元界,却无法真正左右我的命运。”
上一篇:穿成女儿奴大佬早夭的闺女
下一篇:大佬,这个婚我不离了[年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