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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奏鸣曲[重生救赎](46)
作者:宿轻 阅读记录
待她安静下来,他问:“今天想吃点什么?”
“你做什么吃什么,我不挑食。”
曲知恒腾出一只手,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发现已经上午十点半了。
她颇有不情愿地看着他松开了一只手,也扫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可能这是曲知恒的手机最大的用处了,因为他的强迫症,所以他也不佩戴手表。
又因为机械钟表的声响,所以他的房间内不会留下任何发出声音的物品,连手机也是长时间静音静震动的。
“好,这个点应该算不得早餐了。”他在飞快思考做点什么。
“算Brunch(早午餐),贝果是永恒的经典。”
德国没有早餐店的概念,国内热乎又温馨的早餐文化在这里见不到,这里的早晨非常冷清,夜晚也非常冷清。
在早晚的寂寞中,在学业的压力下,在冬天短短九个小时的日照下,容易让人感到心情低落。
周末和朋友吃上一顿丰盛的早午餐,可能是凌疏为数不多感到惬意的事情。
“好,贝果搭配Antipasti拼盘。”曲知恒已经有了主意。
Antipasti是意大利的一种拼盘,在上面放上不同的奶酪,不同的火腿和莎乐美肠,可以随心所欲放上任何自己喜欢的肉类或者奶制品,每样东西只有一点,可以一顿尝到很多种东西。
说到Antipasti,她脑海里自动出现了意大利夏日摇晃的酒杯里,那橙红色的Aperol。
“那就给我来一杯Aperol,里面放上冰块和一片鲜橙,和拼盘绝配!”
曲知恒当时没有细想,只是揉了揉她的头发说好。
随后两人一前一后去洗澡,在不同的浴室,一个在楼上,一个在楼下。
曲知恒的祖父祖母建的这木房子,据说地下室的酒窖对面,是一个桑拿房。
不得不说,以设施的齐全程度来说,一对年老的夫妻,在这里生活应该日子会很惬意。
每次看到相守到白头的夫妻,总是心生羡慕和动容,她也无数次想到过自己,如果……
她赶紧摇摇头,然后将头仰起,任凭那热水冲刷着她的脸,和她总是会冒出不切实际的想法的脑子。
洗澡的时候总是忍不住思考人生,那热水从身体滑过,像是让整个人脑子都开悟了,感觉什么难题都能解出来。
想到曲知恒洗澡的磨蹭程度,她知道现在自己立马出去,肯定也要坐着等他的,于是就刻意在浴室多待了一会儿,慢慢梳理自己的过往,思绪万千。
擦干身体的时候,她哼着小曲,最喜欢浴室里的回音了,唱歌会比平时好听。
因为外面的陈设会吸音,没有太多回响,属于偏干的声音。
而浴室四壁光滑,回音好,自带混响,声音干湿比例正好。
然后她一边穿衣物,一边在浴室里练歌,直到把自己唱到饿得不行了,才一边擦着湿头发一边悠闲地走了出来。
壁炉已经生上火了,整个屋子都达到了适宜的温度,半点都不觉得冷。
厨房传来了声响,凌疏走了过去,发现曲知恒居然先她一步洗好,已经换好了装束吹干了头发,在厨房里找合适的盘子。
他穿的依旧是衬衫和西裤,白底带浅蓝色细条纹,让她想到了蝶豆花液导入牛奶后搅匀后的那种颜色,浅淡的蓝。
依旧是一丝不苟的装束,和每次见他的时候一样,很高身高,白皙的皮肤被衣料包裹,尤其是腕间的衬衫扣,每次的设计都很别致。
在他举手投足间,在他俯仰间和一呼一吸间,她不小心窥见了冷沉深海掀起的从容与优雅。
尽管凌疏脚步很轻,曲知恒还是很容易发现她来了,动作一顿,将上方的木头柜子关上,看向她,眸光似雨幕下海滩上吹来的风。
她意识到自己现在还湿着头发。
比起曲知恒,这次是她不整肃了,但或许她从未与曲知恒媲美的整肃,哪怕是十年后盛装登台,也不及他端方雅致不自知。
“你今天怎么洗这么快?看来是这屋子的氛围确实有魔力。”
她倚靠在门框上,散漫的模样和湿发,浑身散发着松弛感。
曲知恒上前,看见她的头发还有些滴水,将身上披着的浴巾打湿了些。
“你这样容易感冒。”
“是吗?”她对此好像浑不在意,随手拨了拨头发,“但是室内挺温暖的,头发一会就干了。”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拉起她的手上了楼,是一个没有浴缸的单独的洗漱间,镜子很大,边框是古老的铜色,被精心打磨过,能看见边框上雕刻。
不知道是不是曲知恒的家人身高都偏高的原因,镜子和洗手台还有厨房正中间的工作台,都很高,高到镜子她只能踮起脚才能照到全脸。
但是这面镜子却布置得很大,她可以从头到脚,完整地看到自己。
这是重生以来第一次看到这么完整和清晰的自己,脸上虽没有婴儿肥,也不像十年后病重前的骨瘦如柴,整个人身材匀称,整体都是一种健康的状态。
健康,这是她病逝之后很喜欢想起的一个词。
对于她来说,不管是胖还是瘦,任何形容神态的词都没有“健康”这个词来得有分量。
曲知恒将高脚椅放在她身后,方便她坐着且能保持一定的高度,然后将吹风机开到暖风,给她吹头发。
对于凌疏来说,此刻最大的快乐,不是有人照顾。
而是正在给她吹头发的曲知恒神情专注又温雅,当她有机会,借看镜子中自己的名义,去光明正大地看他。
镜中的曲知恒,与她之间的身高差,比她平时感知到的还要高。
她不由得坐在高脚椅上,将腿伸直,试图触及地面,想让自己显得高一点,可脚根本碰不到地面,还险些从椅子上倒下来,整个晃了晃。
曲知恒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的肩膀,然后关掉吹风机,室内突然间陷入了安静。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氛围里,并不显得突兀,“是椅子不舒服吗?”
“没有没有,挺好的。”她摸了摸头发,已经是班干的状态了,没多久就能自然干了。
然后从椅子上下来,又仔细在镜子前看了一眼,身高差太大,让她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一点失望。
“你说你比我高这么多,就身高而言的话,我们是不是不大般配?”
正在收吹风机电线的曲知恒闻言,手上动作停了几分,有些疑惑地转身看了过来。
看来曲知恒从未思考过身高的问题,慢条斯理地将吹风机整齐地放回抽屉,他走了过来,与她并肩站着。
他身姿挺拔,日常生活中体态很好,这与他从小受到的教育和舞台经验有不可分割的联系,这也是为什么从各个角度看,即便挡住他的脸,也能觉得他整个人气质清绝。
曲知恒似是略带思考地观察着两人站在一起的模样,看着镜中的凌疏眉宇间染上了愁绪,不由得笑了笑,然后轻抚一下她后脑勺。
“当然般配。”
“可是这样的身高差,就注定我踮起脚,也最多能够得到你的锁骨……”
她的意思是,她永远不能在曲知恒站直的状态下,像电影里的女主角一样,踮起脚尖就能亲吻他的脸颊。
“但是很多事情取决于双方,你踮起脚,我垂下头,才能完成,但是……”
“当你踮起脚的时候,我一定会垂下头。”
这句话,想一句承诺,但它又是如此平淡的一句话,像无意间蝴蝶入梦,惊扰了她整个夜晚。
他的解释非常合理,如果两情相悦,必然会同时存在垫脚和低头。
这不是身高的问题,也并非动作决定,而只取决于双方想法一致。
所爱隔山海,山海皆可平,更何况是区区三十公分,连半米都不到。
她瞬间豁然开朗,然后尝试性地踮起脚,半仰着头,像验证下是不是这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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