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揽春光(重生)+番外(31)

作者:知栀吱 阅读记录


上一世的崇安二十二年,的确未发生什么大事。

若硬要算,那也是只有即将到来的那场暴雨,以及无数被牵连的官员。

她还有时间,纪家还有时间。

若真的要去京都...

她凝了眼神,静静注视着手中的蜡烛——

白色的蜡漆与星点熄灭后的灰烬相融。

明明瞬息之前,它还是一簇带着热意的红色火焰。

若真要去...

她闭了闭眼。

犹如被施展了定身魔咒般动也未动,只轻颤的眼睫显示着她隐隐的不安。

如若真的要与那人对上...

当下,她也是不惧的。

长久保持着一个姿势,手腕有些酸。

她索性熄了灯入睡。

但心间诸多事情,到底是睡的不安慰,在床榻上左右翻着身。

纪黎不知怎的兀自想到了席澈。

想到他温和的话,柔情的眼。

想到少年人的拥抱与爱意,恍惚间,唇角微微上翘。

下一瞬,又猛地意识到,回了神,强迫自己睡去。

翌日,纪黎是被冷醒的。

昨夜光顾着想事情,竟连窗子也未关严。

她有些迷糊,朦胧间,窗外的冷风丝丝侵入。

这是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寒冷的空气,一下子便让人清醒了不少。

窗外泛着零星的白,加之晨间白亮亮的天空,整个边塞都好似陷入了这小半片纯白色的包裹中。

纪黎怔愣了会儿,下意识起身,把窗棂推得更开了些——

入目皆是白,连带着院子里的枯叶都被薄薄的一层雪给覆盖住。

她伸出手,顷刻间便有一枚雪花徐徐飘下,落于她的掌心之中。

这是边塞几年未见的纯白景象。

漫天的雪色,一如前世,她与谢允丞所见的最后一面。

那天,也是这样一个冬日。

不过,似乎要比这雪更大些,更汹涌些。

门外传来云壹的询问声,确认她醒后,便“吱呀”一声推开门,快步走了进来。

云尔跟在她身后,端了一盆热水跟着,服侍她净面。

两人的神色都不太对,惹得纪黎频频看去。

似是有事要说,却又担心着什么,一下子并未开口。

“怎么了?”她抬眼,“怎得这副表情?”

坐在梳妆台前,任由云壹帮她稍作梳妆。

昨日夜间没睡好,加之近日忧思过度,她眼下的青黑很是明显。

云壹无法,又得多上了层脂粉替她盖住。

听见问话,犹豫了几息,还是道:“小姐,我们的人...把消息传回来了。”

纪黎愣了下,抬手示意身后的人停下,扭头看她,“怎么了吗?”

虽是好消息,可自家侍女的语气太过于凝重,她难免更加疑惑,“什么消息让你们俩都吞吞吐吐的?”边伸手接过纸条打开。

展开便是一条长长的血痕,连接着纸条的上端与末尾。

写的人大约是用尽了浑身最后一丝力气,字迹斑驳杂乱却也深刻。

似要钻透纸背,跃然于上。

身旁侍女的话语缓缓传入耳中,哀伤又沉寂,“我们的人...失联了。”

她仔细看去,血色已经干涸。

连带着她手上这个消息,怕是都被一并耽误了许久。

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上面的字曲曲歪歪,字形凌乱,但...转瞬之间,她还是一眼便认了出来。

倏地,一股陌生的情愫骤然袭来。

她忽地有点喘不过来气,胸口那颗心撞击地人钝钝的疼。

纪黎莫名有些无措,过了好半天她才艰难而缓慢地再度锁定视线。

纸张之上,当今皇姓。

那是个“谢”字。

第27章 京都路

她一时间无言,揪着纸张的指节不自觉地用力,直至那纸都被捏出褶皱。

似乎这样的行为,潜意识间能让剧烈跳动的心脏平静下来。

雪花簌簌飘落窗边,屋子里一派冷寂。

但纪黎却恍惚觉得她心头的冷意更甚。

有几分魂不守舍,过了好几息才再度开口,“我们在宫中的眼线足足有快十人...”

这些人都是精心挑选,对她,对纪家忠心耿耿的死士。

“你说失联,是...?”她有些害怕听到那个答案,但下一瞬仍是强迫自己抬眼,与云尔对视,“她们...?”

见云尔点头,她眨了眨眼,剩下半截话语被皆数隐蔽。

回神示意身侧的人继续,衣袖下的手却止不住地发起抖来。

她凝视着梳妆镜中的自己——

这张脸,熟悉却也陌生。

纪黎难免有几丝恍然。

她似乎许久未曾这么仔仔细细地看过自己了。

低阖着眼,久久不语。

片刻后,才像是彻底想通一般,与镜中的自己对视。

或许,不是她去不去京都。

而是...她不得不去。

必须得去。

简单梳妆完,她便去主院找宋莹。

院子外冷风阵阵,一路走来,寒风夹杂着细小的雪花,直扑廊檐之下。

衣袂一角被微微掀起,寒意愈发逼人,直至走近内室才好受了许多。

美妇人一席绛紫色衣裙,上身配着月白色的袄衫,正在喝茶。

见纪黎来,温和地唤她,“黎黎来了。”指了指对面的靠褥,“坐下说事吧。”

纪黎未曾想到徐则栩也在这儿,与他简单点点头便算打过招呼。

宋莹轻啜了口热茶,待她缓了会儿,才问,“这会儿子来,是想说昨夜的事?”她似乎永远都是这幅波澜不惊的神情,无形中也让纪黎平静许多。

屋内的炭火很足,案几上的漆金小香炉徐徐吐出丝丝烟雾。

室内宁静,她也跟着喝了口茶润润嗓子。

甜滋滋的姜糖茶最是驱寒,只轻抿几口,她便暖和起来。

这几日她来了葵水,热茶下肚,连带着嘴唇也有了些红润血色。

“母亲,我今日来是想和您说另一件事。”纪黎说。

宋莹身为一家主母,当下,自是不能轻易离开。

故而,她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

“我想要去京都一趟。”她注视着上首人的眼眸,语气沉稳,“父亲一人在那儿,我实在担心。”

宋莹听了这话,猛地想到昨夜侍女传回的消息。

面上微微一怔,没说好还是不好。

知女莫若母,她好像早就有此猜测,故而并不吃惊。

徐则栩却是被吓得够呛,止不住地开始轻轻咳嗽。

他手中还捏着碧瓷茶盏,指尖微红,被那热烈的碧色映衬得如同白玉一般。

整个人的面庞也是苍白的,眸底满是关心,“这...如若表妹决心已定,我愿随行,一道前去。”

纪黎静静凝视着宋莹的神色,眼底不明显显出几丝央求来,“母亲...”

窗外冷风凛冽,室内的沉默却是无限蔓延。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见上首的人轻轻一叹,似是知道她去意已决,拦也未栏。

“既如此,那你去吧。”宋莹语气缓缓,“路上要注意些。”下意识已经开始忍不住唠叨。

纪黎心头一松,点点头,示意她别担心。

触及徐则栩犹豫着想要再开口的神情,喊他,“表哥。”

“我知你关心我,但路上寒冷,你身子也才刚好些,实在不宜冒险。”想到即将发生的贪脏案,以及徐家被杀鸡儆猴的那些人,语调低了几分,“你性子聪慧,读书也多。留在将军府陪着我母亲,她也好有个商量的人。”

“亲近之人,到底是关心则乱。”她压低了声,边对他小幅度摇摇头。

徐则栩:“...那你是一个人去吗?”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猜测道:“还是...席澈?”

她肯定道:“他与我一起。”

如此,徐则栩便不再多说了。

席澈年轻力壮的,确实比他有用。

况且...

他想到表妹与那人日常间的相处,心下不语。

“什么时候去?”面上已经开始问起她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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