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揽春光(重生)+番外(69)
作者:知栀吱 阅读记录
再者, 探查的事情做得慎之又慎…
京都那边, 又怎会这个时候来旨…?
纪黎快速顺了遍思绪,确认没有疏漏之处, 心下这才安心了几分,跪在石板地上静静候着。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纪府有女,柔嘉居质,婉莞有仪,朕甚嘉之,特封端阳公主,赐黄金百两。”
来宣旨的御前太监小顺子这才一板一眼地宣了旨,轻轻地笑了笑。
尖细阴柔的腔调惹得纪黎一怔,猛地想到了那封意味不明的信件——
“边境各族蠢蠢欲动,恐有异动。”
还未等她回神,小顺子宣完了旨便又转了副面孔,乐呵呵地将要来扶她,“陛下感念纪将军镇守边疆的功劳,特赐纪小姐殊荣,您可真是好福气啊。”
前后速度之快,令人瞠目结舌,边把圣旨递得更低了点,“您领旨吧。”
冬日暖阳徐徐洒下,淡淡的温暖覆在跪着的众人身上。
纪黎却只觉得耳边的噪音更大了些,连着下边微末的私语声都被一并覆盖。
眼睫微阖,轻轻接过那片明黄的绸缎。
明明是冬天,身上竟不由自主渗出几丝薄汗。
她心有预感,下意识用余光飞快扫了眼那太监身后配着绣春刀穿着暗黑衣袍的锦衣卫。
若真的是赏赐,不该如此…
下一刻,心中的猜测便得到了验证。
小顺子见她接了旨,脸上笑意更甚,“劳烦您稍作妆点,随咱家回京领赏吧。”道贺的语气,无端让人瘆得慌,“殿下有令,咱们小半个时辰后便出发。”
小半个时辰?
纪黎盯着他,一时半会没有动作。
又听他提到“殿下”,漆黑的瞳孔里暗沉无光,如深潭一般,冷沉沉的。
殿下…?不应该是陛下吗?
是口误了…?
小顺子莫名觉得后背一寒,竟恍惚生出几丝惊惧之感,但等他再抬眼去看时,一切如常。
面前的女子规规矩矩行了一礼,“臣女领旨。”语气恭敬。
徐则栩昨日刚走,纪云山也正正好去了军队操练,无法即刻回府。
她不信这是巧合。
这个时间,这件事…兴许一开始就是有人算计好的。
纪黎心中的那点疑虑仿佛在此时才重重落地,压到实处。
下一瞬,又极其残忍地抽丝剥茧,发散开来。
困兽犹斗,鸟穷则啄。
是她想岔了。
皇陵已有十数年未修缮过,此次大雨临盆,皇陵墙破,又逢民生怨念。
帝王虽年老,醉心于炼丹之术,可皇陵事关气运,加上民间的风声,崇安帝不可能不去补救。
但…若是有外因或是别的什么,便不一定了。
不知为何,这封圣旨竟隐隐给她一种怪异之感。
不像是崇安帝,倒像是…谢允丞的手笔。
她太熟悉他的语调和手段,以往,她也曾无数次惊叹、倾心于此。
现下,却成了她无法摆脱的敏锐直觉。
纪黎理清了思绪,心中竟是半点恐慌也无,四平八稳地领了旨意,便退下了。
前来相聚的女眷早就被疏散离开,宋莹帮她收拾着衣物,见此,神情有些闷,“我应当说过,凡事…得有个商量。”
“阿黎。”她看向这个懂事的女儿,语调中带出些自己恍然未觉的心疼,“我知晓你是个有主意的,可…”
她不傻,自然明白此刻封公主是什么意思。
说好听点,是念在纪云山劳苦功高,难听点,那便是…
要送纪黎入虎口。
宋莹的眼睫有些发颤,嗓音也带着哽咽,“皇家当真…”无情。
纪黎见她唇瓣苍白,抬手为她倒了杯热茶,“母亲安心。”她的神情透出一股诡异的宁静,“会无事的。”
若真走到那一步,她也不会坐以待毙。
哪怕式微,也必定会试一试。
宋莹登时便红了眼,抽泣道:“…好。”她不想让女儿过多担心,故而一直强行按捺着。
接过茶盏,轻轻抿了口,干涸的唇顷刻间便染上点血色,不再多言。
马车一直在外面候着,正值晴日,凉风却依旧不容小觑,拂在刀柄上,便又显露出些淡淡的肃杀之气。
纪黎本以为回京的路会很漫长,一如从前她与席澈那般,可这次,似乎又很快。
寒风凛冽,几日后,一辆马车便晃悠悠地进入京都地界。
她本以为是帝王召见,心里早早地便打好了腹稿。
崇安帝晚年糊涂,执政能力也只能算是平庸,但说到底,在注重嫡长血脉的皇家,他也是真真切切被教授过帝王心术的。
对上这样的人,纪黎免不得更慎重几分。
进宫等了又等,谁知被召见时,竟又再度见到了她最不想碰上的人。
男子一身玄色常服,大约是才从外面回来,正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衣襟,见到纪黎来,也只是面色淡淡,“好久不见。”
没见到崇安帝,她也不多言,微微颔首,恭敬道:“请四殿下安。”
一连多日的阴雨后难得放晴,窗外细碎的光晕坠入殿内,明暗交迭。
谢允丞被罩在一片浅色的阴影中,两人之间楚河汉界划得分明。
良久,纪黎问道:“陛下呢?”
谢允丞:“被丹药掏空了身子,卧病许久了。”
他没深究纪黎对他的态度,只衣袍下的指节微微缩了缩。
说到底,他还是想见她一面的。
难言的默契萦绕其间,总是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两人曾经的过往。
纪黎没等对面人回答,心中其实就有了答案。
有些几经周折的消息,怕是在递至她的桌案前就被掉了包。
她并不意外手底下的势力被人蚕食这件事,只是佯装不解,“臣女有些疑惑,还望殿下解答一二。”不等谢允丞继续,便再度出声,“户部侍郎黄濂,是你的人?”
户部油水颇丰,侍郎又仅次于尚书,手握实权。
安插这枚棋子,想必很费了些心力。
不过…能把贪污案的篓子彻底坐实,再由此牵扯出些其他的东西,让太子一党栽上个要命的大跟头。
这笔买卖很划算。
谢允丞表情未变,“是。”
他整个人隐匿在暗色的阴影里,微侧着脸,神情莫辨。
见他肯定,纪黎笑了笑,仿佛并不着急于询问那封圣旨,更像是丝毫没有意识到悬在头上的刀剑,“水患一事,是你故意露出破绽引我合作,实则…你早就有成算了吧。”她的语气不悲不喜,分明是带点疑问的语句,语气却平平淡淡。
一下又一下,划破了面前那张糊着的窗户纸。
从见到前世的顺公公,她便都懂了。
那些支离破碎的信息也仿佛都在转瞬间被一并连贯起来,如一张网,将人包裹其中。
盐运是财,水患是口子,用一枚棋子引爆全局,情理之中。
户部,太医院,乃至许多纪黎不知道的暗处,他的人只会多不会少。
现在…又加了个墙头草一般的皇叔当拥垒。
谢允丞或许是有私心,可更多的,却是利用。
纪黎露出个有些奇怪的笑,“你想要的,是我手上的名单。”静静凝视着他,反问,“对吗?”
对面的人嘴角虽牵着,眼底的笑意却很平淡,“阿黎。”他放缓了语气,没有回答她的话。
而是像过去那般,毫无嫌隙似的唤她,“眼下朝局不稳,接连的水患又弄得民心惶惶,实在是经不起折腾了。你也…不要做徒劳的无用功。”
朝局不稳?
纪黎望他,“殿下是怕师出无名吧。”崇安帝的身体比预料中更快地倒下,他虽获得了帝王的偏爱,可并未彻彻底底公之于众,得到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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