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大
中
小
揽春光(重生)+番外(70)
作者:知栀吱 阅读记录
这个时间点太微妙。
皇后野心勃勃,贵妃也期着能从中捞些好处。
明面的幌子戳破了…
当下,对他无疑是很不利的。
“我朝自古以来便是立嫡立长,三岁稚子都知晓的道理,殿下莫非不知…?”
谢允丞望着纪黎有几分咄咄逼|人的模样,心下微动。
父皇混浊的眼犹在眼前,似是案板上的死鱼,临到头了才惊厥不已,垂死挣扎。
姜还是老的辣,是他放松了,让人察觉。
说到底,自己不过是略尽绵薄之力,送了父皇一程。
人到了岁数…本该也就是要闭眼的。
他不觉得自己有错。
至于纪黎…
他将要做的,也不会有错。
谢允丞意味不明地瞅了纪黎一眼,不自觉地摩挲着腰处的衣穗。
还早,还不到时候。
纪黎得到了答案,似是才想起来有赏赐这么一遭,向前进了几步,“殿下打算送我去和亲?”她并不觉得自己问出了多么惊世骇俗的话。
只心底为纪云山对皇家的坚持所不值。
忠字当头,困其一生。
母亲亦是站在父亲那头,明里暗里劝她收手。
收手…
她如何收手?
“想不到殿下也学会了这种不入流的招数,当真是让人惊讶。”自古以来,国家的兴旺似乎都与男子的建功立业相伴相随。
若是胜了,那便是男子的功绩。
若是男子败了,那便会不出所料地会被栽赃到女子身上。
祸世妖妃,古往今来比比皆是。
可一个偌大的王朝,它的衰败又怎会仅仅因为一个小女子的几句话,几个行为呢?
究其根本,不过是统治者的无能与懦弱。
纪黎的语气淡了许多,反复犹疑中,那丝微小的裂缝逐渐分裂变大,“臣女自愧不如。”凝固出几丝掩藏于深处的杀意。
扑面而来的肃杀气未能让谢允丞的神情有所变化,他唇角扬了扬,极其轻地笑了下,“阿黎,你说笑了。”
“我怎么舍得。”这话黏黏腻腻的,像是被嘶嘶吐息的毒蛇盯上,听的人愈发瘆得慌。
却又如有情人的低喃,带着一股缱绻,“我只是…想让你去劝一个人。”
一个…将死之人。
第61章 暗语
他这话说的突兀, 惹得纪黎好一会儿没有搭话。
低长的眼睫颤了颤,稳溏淉篜里住呼吸抬起眼,短暂地与谢允丞的视线交汇。
“殿下周边人才济济,比我一介女流之辈更有用。”不咸不淡地噎了句。
神色未变, 唇角轻抿, “虽于礼制不合…”话说到一半, 又突然止住了声音。
崇安帝形同虚设, 如今的京都大抵都是眼前人的一言堂了。
思及此, 干脆换了个角度,“臣女是陛下亲封的端阳公主。”
“按身份, 该是您名义上的皇妹。”
又是这样。
总是这样。
哪怕有丁点儿的情绪波动, 也不是因为他。
谢允丞忽地一哽,心头涌上股烦闷。
像一层冷霜,紧紧覆在光滑的冰面上,雾蒙蒙的, 遮住人的表情。
暖黄的烛光映在他的脸庞上, 却并不显得柔和,反而更添几丝漠然, “…这件事,只有你去, 我才能安心。”他依旧如从前一般, 私下里, 称“我”。
大概是觉得纪黎这副模样有趣, 向前几步, 边意味不明地轻笑了声, 目光在纪黎身上不停梭巡,半点也未掩饰, “皇妹…”
嗓音低低沉沉,两个字辗转心口,竟带出了点缠绵悱恻的意思。
光与暗的分界线似乎更加明显,起起伏伏,窗外称得上是难得的好天气,殿内却一片暗调的寂静。
谢允丞的脸隐没阴影之中,纪黎便没有看见他眼底阴冷。
那两个字的余音也随之一道消散在这片寂静中,没入底部。
周边的宫侍们早都被提前交代过,自是不敢发出半点动静。
小顺子守在门边,窥得内室里隐约的交谈声,也把呼吸放得更轻了些。
片刻后,得了吩咐带纪黎去别院。
女子手腕处的红痕落于白皙如雪的肤色上,猛地一瞧,乍眼。
小顺子回过神,眼皮忍不住地狂跳,“纪小姐。”不敢多看,垂下视线,“您这边请。”册封的旨意还未昭告天下,加之面前人冷冷清清的神情,一看心情就不甚好,他顿了下,临开口前到底把封号咽了下去。
太监在宫中本就是依附帝王而活,朝堂内的文臣武将多也不屑于与阉人一党打交道。
故而最最要紧的本事便是察言观色,揣测圣意。
眼前的人,与殿下书房画像上的那人分明就…
小顺子的神情更加恭顺了些,踌躇了几瞬,“咱家先前多有冒犯,还望您见谅。”
“不碍事。”纪黎淡淡道。
女子语气平淡,仿佛真的不甚在意,并未有预期中的嫌恶与瞧不起。
小顺子呆了下,这才应声,“诶。”边给纪黎指路,“您这边走。”
宫中小路曲折,沿边栽有花卉,沁在冷风里,散发出阵阵清香。
到了地方,不出所料地被安置在宫中一个不知名的院落里。
纪黎尝试着回忆宫院中的布局,脑中却一丝印象也无。
这个院子,是新辟出来的。
似乎这一余天地都被隔绝在外,自成一派。
广玉兰花的淡香萦绕鼻尖,惹得她都忍不住有些恍惚。
冬日,本不是花朵绽放的时节。
纪黎不再纠结这些,转而拿了本书架上的游记看了起来。
她真真切切地上过战场,自然对窗外明里暗里的视线格外警觉。
派这些人在她身边,监视的意味比服侍更重。
男人灼热的呼吸犹在耳畔,只是站在他身侧,沉重的压迫感就骤然袭来。
纪黎不得不承认,仅仅小一些日子未见,谢允丞的气质却大不相同了。
也或许…这才是他本来的模样。
冷淡,偏执。
她光是站在那儿,便觉得呼吸的空气都稀薄了几分。
想到他提到的人,心间一派冷凝。
依他的性子,若是能徐徐图之,定然是不会这么着急的。
如今谢允丞虽占据大半权势,眼瞅着要把皇宫变成一言堂。
可立嫡立长的压力他不可能不知。
且不谈师出无名,史书上会如何记载,光是朝堂上那些自持资历、不懂变通的臣子就够他喝一壶。
纪黎总觉得有股说不上来的沉重错觉。
隐约间,她总认为谢允丞不会这么做。
可偏偏,对方就正好选择了这下下策。
她甚至可以预见待几日宣告于世后,会掀起怎样的风波。
事实也正如纪黎所料,宣布崇安帝病重的当日,朝堂便隐有异声。
临到除夕,帝王仍未上朝。
算上先前,崇安帝已有整整十四天未出现。
以林阁老为首的保皇一党上奏谏言,矛头直指当今皇四子。
宫中的一处僻静院落内,仿佛丝毫不受这些影响,一派静谧景象。
纪黎整日窝在屋内,不是看书便是写字,懒散着打发时间。
两人前世曾相伴数年,谢允丞称得上对她甚是了解,故而一开始就把她的人给拦在了这方天地之外。
直至翌日,谢允丞突然派人来请她。
彼时纪黎正在写字,纸张上的墨汁都还未完全干透。
黑黢黢的,带着股书香气。
宫侍带她走的小路,余光扫过四周,纪黎忍不住试探道:“殿下是心情不好吗?”监视她的都是谢允丞的心腹,对她格外恭敬。
纪黎有时甚至觉得,这股恭敬中,除了小心翼翼,还夹杂着别的她看不懂的情绪。
上一篇:一刀劈开修罗场(快穿)
下一篇:七零团宠:三岁逆天福宝是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