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大
中
小
为首辅大人掌灯(穿书)(15)
作者:风灵夏 阅读记录
杨望璟立即得了希望:“大伴,那快去吧……”
“嘘。”吕艺压低声音,“此事不能声张出去,要做的隐蔽,东宫里眼线不少,殿下还要镇静得住,牌子奴才就找块木材自己动手雕刻出来,届时设在殿下寝殿。”
杨望璟急得猛起身:“快去!”
吕艺跟着起身,刚要说话,忽一个小厮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地闯了进来,大声道:“殿下不好了,礼部云大人带锦衣卫围了秦府!逼得秦夫人一头撞在了棺椁上,此刻生死不知!”
杨望璟心神震荡,只觉嗓子一甜,猛吐一口血。
吕艺吓得魂不附体,立即着人请太医,一片混乱中,那小厮早已不知何时悄然逃走了。
*
都城的东大街旁高楼林立,半月难化的积雪在街旁堆得高高的。
这是都城最热闹的街市。
今日风大,虽出了太阳,却丝毫不觉暖意,只觉风刀子似的割肉。
不过刺骨严寒到不能阻了东街的繁华,早有店铺开门迎客,小贩沿街叫卖,就连团了雪球嬉笑打闹的孩童也不在少数。
其间一家东风阁的三层高酒楼,较之周围门面又更为气派,出入者非富即贵。
此时三楼的暖阁中,炭盆烧得热,因此温暖如春。程筠只着一件单薄宽袖,懒懒地坐在矮桌前。
桌上另有个小炉子,上面热着酒,旁边还有不少精致吃食,只不过都没动的样子。
听得楼下忽然闹腾起来,程筠眼也不抬一下,只盯着眼前这壶酒。
当酒逐渐沸腾时,他用帕子包了提手拎起来,往面前的玉杯中倒了一小杯,端见酒色清亮发红,果香扑鼻,竟是少见的葡萄酿。
景林轻声开了门进来,卷进丝丝缕缕的寒气。
“大人,秦宅那里已经闹大了,引得不少百姓都去围观,也有不少大臣去的,不过俱未穿官服,只着常服混在人群里。”
“秦夫人怎么样?”程筠端起酒杯抿了口,入口滚烫,他略皱眉后又放下。
“秦夫人撞得头破血流,秦家二公子叫着要请太医,只不过没人敢请,也没人敢去,就请了别的大夫来,目前人还昏着,看情形不太好。”
程筠点头,又问:“方才楼下是什么动静?”
“是衙门在抓人,为着选秀这事,朝中许多官员得到风声之后,有适龄女儿的已悄悄把女儿送出城了,但有一些下属官员倒来不及,慌乱地让女儿躲藏,方才就是经过小米巷时被找到了,一路驾着马车逃到东街来,双方扭打一番,一死一伤,还是把那姑娘带走了。”
景林生出恻隐之心,“属下到楼下时,正瞧见那姑娘被捂着嘴拖走,才十三四岁的年纪,生的花容月貌,据说还写得一手好字,有才女之名,真是可惜了。”
程筠低声道:“皇上要全国十四岁以上的女子都参与选秀,尤其是读过书识的字的,才女之名反而拖累,倒不如那些蠢笨粗陋的,这时倒能保住性命,不必像她们死在宫里,也算是另一种福分。”
“这些姑娘入宫后一定会死吗?”景林有些发怔。
程筠垂眸,望着手中的玉杯,鲜红似血的酒映着他的眼,通红一片。
“与一般选秀入宫的妃子不同,她们读书明理,心气自高,难以色侍人。”
他侧首向窗外望去,目光遥遥落在秦宅门口。
那里已被百姓围得水泄不通。
为秦家鸣冤的,为秦泽自发送行的,皆不在少数。
若非锦衣卫持刀拦阻,勉强维持着秩序,怕是停在秦宅门口的礼部尚书云清泉的车驾就要被冲烂了。
景林道:“大人,那里路堵了,我们绕路回府吧。”
“不。”程筠缓缓起身,目光平静得很,“我们去秦宅。”
景林色变:“大人!……”
那么多百姓都恨极了程筠,这一去岂不往刀山火海跳?
程筠淡笑着递他一杯酒。
“给你壮胆。”
说罢也不等他,径直开了门就走了。
景林一怔,随即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后追了上去。
程筠坐的软轿,出行时须得十六人抬,外面尊贵耀眼,内里宽敞奢华。
如此一顶高调软轿远远而来,即便秦宅门口的热闹很大,也很快将视线都吸引到这边。
顿时人声鼎沸,群情激愤起来。
不过奇怪的是,随着程筠这个人人皆知的大奸臣所乘软轿越来越近时,反而嘈杂之声渐隐,人们寂静惊恐地自动让出了道,眼睁睁望着程筠的轿子停在秦宅大门前。
云清泉早已麻溜地从秦宅里快跑了出来,提着衣摆三两步下了台阶,也不顾众人目光,赔笑着迎了上去。
“天寒地冻的,大人伤还未愈,怎么亲自来了?”
程筠拨了轿帘下来,只见他银冠黑裘,长身玉立,通身的矜贵气派。
他静静望着秦宅匾额上的白绫黑花被风吹得翻飞,缓缓开口,语气虽轻,落在鸦雀无声的百姓耳朵里,无异于恶鬼阎王,叫人冷得打颤。
“皇上说秦府不许办丧,这是抗旨啊。”
第12章 反抗
此时的东宫,众人已渐渐稳了下来,吕艺吩咐好了照顾太子的侍女,自己便披个雪袍进宫去了。
在承欢殿外等了好一会儿,脚都冻麻了,才见内侍高何从承欢殿里出来。
吕艺快步迎上去,尚未开口,高何便一把攫住他手,低声道:“要是为了秦家求情的事就别说了,皇上这头没指望的。”
吕艺摇头,焦急地将方才东宫里的事说了,才道:“你就趁皇上兴头上时,替殿下随便讨个口谕吧,好歹秦尚书是太子的舅舅,皇上这会儿也没定他大罪,今是头七,去送一场也没什么。”
“再说今日秦府又出事,秦夫人是殿下舅母,若殿下又不能救得,只怕一辈子也过不去了。”
高何脸色微微一变,锦衣卫的事连他也不知,看来后宫已没什么消息递进来了。
承着吕艺急切的目光,他缓缓摇头:“你糊涂啊,皇上如今这样,殿下即便自己去了又如何?无非是程筠挑唆几句,皇上再罚一顿,倒比当面求旨出宫的好,不但会被驳,亦逃不去一顿罚。”
吕艺皱眉:“殿下是储君,又未参政,万事岂能越过皇上?只怕要落人口实。”
“现在这光景还怕什么?”高何猛拍他一下,低喝,“北朝就一个太子,难不成皇上要了太子的命,再去宗室选一个出来继承大统?左右命就在这了,不做点事,早晚也被程筠拿去!”
这话虽大逆不道却振聋发聩,激得吕艺心神震荡。
谁知当他赶回东宫时,只见跪了一地的宫女太监小厮丫鬟,惊慌失措地说,太子殿下醒了就单骑了一匹马离宫去了,谁都拦不住。
吕艺立即道:“快备好轿子等到秦宅门口去。”说罢自己也骑了快马,领了几个侍卫往一个方向追了。
*
众目睽睽之下,秦宅所有的白绫都被扯了。
云清泉还指挥锦衣卫闯了进去,将一批偷偷吹丧乐的乐师都抓了出来,并将一应唢呐铜锣丝竹管弦全部丢到门口的空地上,砍得砍踩得踩,成了一堆破烂。
人群寂静无声,百姓既恐惧又愤恨地盯着程筠的背影。
云清泉看了程筠的眼色,立即清了清嗓子,迎着冷风大声道:“都给本官看清楚了!秦泽乃我朝廷之罪人,圣上念其生前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特允他在家中停灵七日,这已是极大的天恩了!若还不知足,私设灵堂,演奏哀乐,焚香烧纸,就是抗旨!罪加一等!”
“我父绝非罪人!”
一声大喝从大门内传出,紧接着从门外大步走出个一身孝服的十八岁少年,神情坚毅。
跟着其后的,是抬着黑色棺椁的秦家众人,个个泪眼含怒,视死如归。
寒风呼啸,宛如利刃。
刹那间天地飘起了鹅毛大雪。
程筠与秦时隔着风雪相望。
上一篇:炮灰仙尊被迫营业[穿书]
下一篇:万人迷在贵族学院扮演路人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