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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首辅大人掌灯(穿书)(3)

作者:风灵夏 阅读记录


这次不会又被人掐脖子吧?

苏弦锦站在石室外悄悄探头,黑暗的密室里,几乎什么也看不见。她手执明火,反倒成了最显眼的。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弥漫在不流通的空气里,苏弦锦皱了皱眉,不是说梦里闻不到味道吗?原来是假的啊。

既然是梦,她就提了胆子走进石室,却意外见一人躺在石床上,无声无息,不知死活。

她轻咳了声,那人却毫无反应,她才借着烛光缓步来到石床前。

程筠?……

苏弦锦怔然,怎么又梦见他?难道是白天看了那副画,所以夜有所梦吗?那在收到那副画册之前的梦又是怎么回事呢?

程筠的眼皮轻微颤动了下,意识恍惚间,见一束光漂浮在石室的黑暗中,有人站在光下,却看不清面容。

他费力地抬起手,企图去触碰那束光,却什么也没碰到,指尖只有微凉的空气。

眼皮发沉,他的身躯仿佛朝着深渊坠落,不停地坠落着。

就在他即将坠入地狱的刹那,忽然有人抓住了他。

“程筠?”

少女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语气里带着好奇:“你真的是程筠吗?”

苏弦锦将火折子拿近,再一次瞧见了上次梦境里的那个男人。

上次他凶狠冰冷地掐住她的脖子,企图置她于死地。

这次他却孱弱地昏迷在自己面前,在黑暗中奄奄一息。

这岂不是局势一下逆转,她成了梦境的主宰了吗?两次如此不同的梦境,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梦境补偿效应?

“你真的跟画上一模一样。”

苏弦锦好奇地凑近他,目光大胆地在他眉眼间逡巡着,那双葡萄般的眸子在烛火的润泽下仿佛闪着玉石的光泽。

第2章 北朝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连着两个梦都这么真实,这么奇怪,但毕竟是梦,一旦想通了这一点,一切都变得轻松起来。

如果眼前这个昏迷的男人是程筠的话,那这间想必就是程筠用来自我折磨的暗室。

按照小说的剧情,程筠不是个坏人,他只是伪装成了坏人,不过为了达到目的也的确干了不少天怒人怨的坏事。

关于程筠的心理,苏弦锦了解的不多,因为作者吝于文字,至少小说百分之九十的内容都没有通过程筠真正的视角描述。作者巧妙地让所有人认定程筠是个坏人之后,又给了一个惊天大反转。

对于那一章诸如“洗白”之类的评论,苏弦锦是不认同的,知道这个真相后,再带着这个上帝视角往前看,就会发现作者很早之前就开始埋下伏笔了。

例如程筠身上总有些莫名其妙出现的伤痕,例如被程筠针对的某些忠臣良将大多是“死不见尸”,虽然在外人眼里认为程筠是恶鬼罗刹,一定是将人在暗牢折磨致死后扔去了乱葬岗。

实际上程筠只是悄悄将人关了起来,等男主势力崛起后,又把“营救”这些人的任务巧妙地安排给了男主,让男主得到这些人的感激与信服,为男主日后开创清明盛世提供了决定性的助益。

这间暗室是在番外里出现的,结局时男主秦时已经抄了程筠的宅邸,所有财产收缴完毕之后,又意外发现了这间密室,原本以为里头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但搜遍了也什么都没有找到。

在番外里,作者通过秦时的回忆,补充了一段那晚他们在诏狱的对话。

秦时质问程筠,纵然有再高尚的理由,但那么多条无辜的性命都死在他手里,他可有半分后悔。

程筠低头看了眼身上的伤痕,惨然一笑:“我都记着的,你放心,我会下地狱的。”

看到这里时,苏弦锦才恍然,原来之前剧情里程筠每次杀完人后会消失一段时间,其实是走进了自己打造的地狱里,做了自己的审判者。

当时她还同评论里大多数人猜测的那样,以程筠这样极端的人设,大概去享受杀人之后的快感了。

没想到是截然相反的。

想到这里,苏弦锦的视线又重新落到眼前在昏迷中的程筠脸上。

他眉头紧蹙,乌发散乱,脸色惨白地蜷缩着颤抖,冷汗涔涔,滴落在石床上,洇下一滩水渍。

这样的程筠毫无半分生杀予夺,冷酷无情的修罗阎王模样,也很难让人联想到那个在阴诡朝堂之上搅弄风云的最年轻的首辅。

烛火跳跃了下,快要熄灭了。

苏弦锦踮着脚用最后一点火光点燃了墙壁上的烛台,这个烛台周围落满了灰,好似很久没有人清理过。

灯花燃烧后噼啪作响了好几下,才终于稳定下来。

她站在光下转身,注视着沉沦在黑暗里的程筠,两次他都没有点灯,她不清楚一个人是怎么做到适应这样的黑暗的。

程筠发出一声闷哼,似乎很痛苦的样子。苏弦锦回过神,注意到空气里的血腥味更浓了些。

她走过去坐在床边,循着气味缓缓揭开盖在程筠身上的玄色鹤氅,眼前的景象让她怔了怔。

他只穿着白色的贴身中衣,虽光线昏暗,但勉强能看见白色中衣上渗出的血渍,暗红色晕染了整只袖子。

大概是因为苏弦锦的动作,程筠瑟缩了下,低喃:“你……是谁?”

“我吗?”苏弦锦愣了下,刚要回答,却见眼前人根本没有苏醒的迹象。

苏弦锦犹豫了下,伸出手轻轻卷起他那只染血的袖子,袖子下是数十条伤口,有些已经结痂,有些才长出新肉。

靠近肩膀的位置有一道格外深的伤口,几乎深可见骨,正是这道伤口不停地往外流血。

苏弦锦没见过这样的场面,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甚至感觉自己的胳膊也开始幻痛了。

程筠缓缓睁开眼,另一只手猛地攫住她的手腕,声音依然冷冽,但很虚弱:“……你是谁?到底怎么进来这里的?”

苏弦锦吓了一跳,又很快恢复冷静。这只是她的梦,她怎么样也不会有危险。

他的手没有力气,她很容易就挣脱了,视线从他汩汩流血的伤口挪到他惨白的脸上。

“是我梦见你了,你才会在这里。”

唯一的烛光在她身后摇曳,她的脸看起来模糊不清。

“梦……”程筠呢喃了声,视线逐渐涣散,“你在我梦里?”

“相反,是你在我的梦里。”

“你是谁?……”

“苏弦锦。”

“苏……弦锦……”程筠疲倦地阖上眼,因为失血过多而发冷,潜意识地往鹤氅下缩了缩。

苏弦锦环顾四周,不明白这个梦怎么还不醒,但愈发浓郁的血腥味很难让她集中注意力一直思考这个问题。

她想了下,取下马尾上的发带,忍着不适给程筠做了个简单的包扎止血。

没想到课上学的急救知识,竟然在梦里奏效了。

程筠苍白干燥的唇因疼痛颤着,冷汗打湿了墨发。苏弦锦将鹤氅帮他往上盖了盖,目光投向暗室外的虚无。

既然是自己的梦,那么去哪里也都可以吧。

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样的,也会是她看小说时想象的世界吗?

想到这里,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往外走,身影很快淹没在黑暗里。

程筠费力抬了下眼,模模糊糊地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意识又在顷刻间重新坠入了深渊。

再次醒来时,已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眼,眸子恢复清明,被面无血色的脸一衬,像雪地里无底的枯井。

暗室里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他坐在石床上,恍惚记起昏迷时见到的人影与烛光,都像是梦一样散去,了无痕迹。

程筠起身,伸手拿了鹤氅裹在身上,穿过浓墨走了出去,黑暗丝毫没有影响他的方向感。

石门转动的声音响起,一束幽光透了进来。他站在密不透风的石室中,闭上眼适应了下光线才走出去。

“大人。”景林在门外候着。

“什么时辰了?”程筠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喑哑,脸色也有些发白,但神情已恢复了那副生人勿近的冷酷模样,叫人看不出虚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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