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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首辅大人掌灯(穿书)(4)
作者:风灵夏 阅读记录
“刚到巳时。”
程筠点了下头,忽然问:“有人进来过这间屋子吗?”
景林一凛,立即答道:“属下一直戍卫四周,绝没有任何人进过大人的屋子。”
程筠皱了皱眉,片刻:“去诏狱吧。”
“是。”景林应声,又迟疑了下。
“说。”
“礼部左侍郎徐大人昨夜已在诏狱中身陨了。”
程筠沉默片刻,语气平静:“知道了。”
他抚了抚袖子,眸光晦暗:“准备一下,不去诏狱了,我要进宫。”
“是。”
北朝建立有八十九年之久,最初是从太/祖皇帝杨信率领麾下五万兵马破入皇城,一刀砍下前朝昏君的头颅,挂在皇城的南门城墙上开始的。
这是一场只有暴力与血腥的篡位,但很管用。
前朝末代皇帝是个残暴不仁的好色昏君,七八年不理朝政,最爱从民间搜罗少男少女囚入后宫,淫/乱荒诞后再将人折磨至死。
如若有哪位臣子诤谏,第二日家门口便会收到一具不堪入目的尸体。那是暴君得意的作品,也是以至高皇权向臣子施压的手段。
在暴君治下,礼崩乐坏,司法坍塌,民间匪盗横生,天灾人祸接连不断,各地藩王纷纷起兵,杨信是其中之一。
暴君不得人心,杨信所到之处,城池守卫皆不抵抗,使他一路势如破竹,不到数月便攻入了皇宫。
他坐上血淋淋的龙椅时,给北朝定下的第一条政策,便是削藩。此后藩王式微,兵权集于皇城,皇权至高无上,不受任何桎梏。
北朝过了几十年的太平日子,但只是表面上的太平,不过表面的太平已足够麻木人的警觉,放大人的欲望。于是到了现任皇帝杨晟这一代,已有末路之兆。
杨晟登基十三年,十年不问朝政,沉迷后宫,穷奢极欲,荒淫无道。朝廷的一切事务全部交给了内阁与六部。
各地公文原先由六部审核,内阁票拟或封驳,再呈皇帝御览批红,之后皇帝向内阁下达旨意,内阁拟旨,发下六部盖章,再晓谕各地。
按照苏弦锦的理解,这本小说里的皇帝相当于董事长,内阁是秘书团,六部是各执行部门,六部尚书则是握有公章的部门经理。
但杨晟十年不理朝政,权力渐渐转移到了内阁手里,内阁首辅一任比一任权力大,到了程筠的老师即上一任首辅张松青在任时,首次兼任了内阁首辅和吏部尚书一职,将公文批奏权与官员任免权都掌握在手里,一时权力达至巅峰。
可惜张松青命不长,四十五岁上任,五十岁就因病去世了,去世之前将首辅之位力排众议地交给了他最年轻的学生程筠。
原本百官以为程筠如此年轻,应该很好拿捏,纷纷有蚕食瓜分其权力之心,谁知程筠与张松青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张松青排除异己至少师出有名,先按个罪名再走流程,而程筠则直接吩咐锦衣卫抄家,上任不到半年,就流放斩杀了十数位五品以上的官员,下狱革职者更是不计其数,手段残酷,令人胆寒。
与此同时,他让人不停在民间搜罗俊男美女,奇珍异宝,古玩字画等,流水般地送入宫中,令皇帝声色犬马,纵欲无度,不能自拔,文武百官连见皇帝一面都做不到,天下大事为程筠一人说了算。
北朝十三年,才入冬就连下了两场大雪,冻死了很多人。时人以为君不为君,国将不国,奸佞当道,民不聊生,才惹得天公震怒。
程府的马车一路畅通无阻地驶入午门,穿过金水桥,进了太和门,最后不合礼制地停在了太和殿前的宫道上。
宫道中间,有个十岁出头的紫衣少年正朝着太和殿方向脊背挺直地跪在雪地里,脸色乌青,嘴唇发紫。纵然冻得瑟瑟发抖,眼里的倔强却不减半分。
程筠伸出苍白修长的手,拨开马车帘子瞧了眼,然后从容下了马车。
玄色鹤氅摆动着,很快停在杨望璟身侧。
碎冰似的声音响起:“臣,参见太子殿下。”
第3章 时空交错
杨望璟身体因寒冷抑制不住地瑟瑟发抖,但依然尽力挺直脊背。他双手握拳垂在大腿两侧,袖子垂落,遮了一半被冻得青紫的手。
听见程筠的声音后,他抬起眼望向前方高大威严的太和殿,凝视着飞檐斗拱上未化的冰雪,稚嫩的声音里有一份不符合年纪的沉重。
“程筠,你会有报应的。”
程筠颔首:“就当我会有报应吧,那毕竟是以后的事。”
杨望璟侧眸,视线快速地从他那张平静的脸上掠过,又愤怒地挪开:“乱臣贼子,毁我国祚,若他日孤当政,必当将你诛灭九族,五马分尸!”
程筠笑了声:“是吗?那我倒当真期待那一天。”
他转身走了几步,又顿了顿:“太子殿下精神头倒不错,等罚跪完如果还能有如此精力,不如去诏狱送一下徐侍郎。”
杨望璟挺直的脊背陡然僵硬,冻得发白的脸隐隐发紫,他的声音从齿缝间挤出来,眼眶抑不住地泛红:“程筠!徐大人一生为国,鞠躬尽瘁,你竟然……你不得好死!”
“那,不知道是我先死呢,还是徐大□□妾儿女先死呢?”
“程筠!”
杨望璟大吼,他想站起来,却因双腿麻木跌倒在地,双手撑在地上磨破了手掌。他捏了捏拳,丝毫不觉得疼痛,只是双目通红地盯着他,稚气未脱的五官因仇恨而扭曲。
“徐大人一生清廉,你即便硬给徐大人扣上罪名,也不至于是抄家的罪。”
起了风,程筠拢了拢鹤氅,将寒意挡在外面。
他转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又怎样?想抄不就抄了。不如你求求我?太子殿下,你就跪在这儿,在太和殿面前,向我这个乱臣贼子乞求怜悯,让我放徐仪一家生路,或许我会考虑考虑。”
杨望璟瞪大了眼,表情僵硬,沉默地像一尊雕塑。
程筠并不着急,他目光越过他望向高大威严的太和殿。
太和殿之后是中和殿,保和殿,再之后是内廷。内廷的乾华宫是皇帝最常处理事务的居所,他曾跟随上任首辅张松青来过,那是第一次。
他被皇家威严慑住,不敢抬头,不敢言语,他以为他会看见天子高坐明台,为国事劳心劳力,却只见到一地亵衣与污渍,宛如杂草般蜿蜒向帷幕之后。
他呆怔片刻,心想,最下流的烟花柳巷也不过如此了。
原来,这就是皇家。
这就是天子。
面对如此怪诞,他站在原地不敢挪动步子,只得看向他的老师。
张松青神情波澜不惊,好似早已习惯,他抬脚从亵衣上跨了过去,停在帷幕外,里头安静得很。
帷幕的缝隙下七零八落地散着未处理的公文,一旁候立服侍的内侍高何皱着一张茄子脸,朝张松青露出苦笑。
“皇上昨儿新得的舞姬,很有本事,甚得龙心……”
张松青点点头,看了眼地上的公文,低声道:“把这些收拾好,都送回内阁去,从此不必往乾华宫送了,皇上辛劳,龙体为重。”
“这……”触及到张松青的眼神,高何立刻低头拱手,“大人受累。”
张松青转身离开,经过程筠身边时伸手按了按他肩膀:“不必上前了,随我回去吧。”
程筠垂首,跟着老师走出乾华宫的大门。行走在宫道上时,他曾停下来回头望了眼,那时艳阳高悬于苍穹之上,照的乾华宫顶上金灿灿一片,红墙绿瓦,无比辉煌。
如此盛景,岂能料到内里污糟不堪。
他回过神时,老师已经走远,暗色官服着身,在阳光下好似一片单薄的影子,逐渐淡去。
他心神一凛,立刻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程筠。”
少年的声音将程筠的视线从另一个时空拉了回来,落到了脚下。
杨望璟伏在地上,单薄的衣物遮不住颤抖的躯壳,他双手贴在地面,因寒冷冻得发紫肿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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