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他逃进屋里，还锁上了门，沈棠无奈一笑。

抓着宋禹衡的手，在他手腕亲了下。

“别生气。”

宋禹衡摇头：“没事。”

但照顾病重父亲的理由确实不能长久，“林语”是该找个机会消失了。

“袁老爷子应该把我们的关系告知了袁宏泽。”沈棠说，“但袁宏泽的反应，有些耐人询问。”

宋禹衡打了个哈欠，枕到沈棠的腿上，闭着眼准备小憩片刻。

“最近发生在他身上的事，都透着不合理。你正好跟他有接触，可以试着深究一下。”

沈棠梳理着他的头发。

要忙着学业，要分神周家的社交，最近田家动作频频，也要时刻关注。

沈棠看他眼底都有青影了。

有规律的抚摸下，宋禹衡很快睡了过去。

袁洪听着外面没了动静，小心翼翼探出头来。瞧见沈棠的背影，又缩了回去。

宋禹衡安然睡了一个多小时，沈棠虽然不想叫醒他，但已经答应了宋先生今天会过去给宋夫人母亲看诊，不能耽误。

被叫醒，宋禹衡意识迷蒙，入目是沈棠的脸，就先露出笑意。

他勾住沈棠的脖子，仰头贴了上去。

等了等，不见沈棠动作，他不满的哼了声，催促。

沈棠笑了下，含住他的唇。

冒着逼婚风险出来接水的袁洪，在沈棠眼神逼迫下，默默挡住眼睛，蹑手蹑脚回了自己的房间。

沈棠履行拎包小弟的职责，提着药箱跟宋禹衡一起去了宋家。

行针结束后，他们撞上大步流星而来的宋先生。

他面上是压不住的喜色。

“阿衡，你父母能回国了！”

第61章 不欢而散

宋禹衡真正见到父母，已经是一个月后了。

从三年前沈棠推测苏国针对周家的一系列行动跟宋禹衡父母有关后，上面一直在积极交涉，为他们安全回国做努力。

时隔十三年，他们终于被获准回国。

专机抵达四九城，他们就被调查组的人带走。

经过一个月的审查，他们才得以自由活动。

沈棠接到来自公馆的电话，立即就去华大接宋禹衡。

坐上车，宋禹衡一直攥着沈棠的手。

沈棠以同样的力度回握他。

“别紧张，我一直陪着你。”

宋禹衡收回望着窗外的目光，转头看向沈棠，低声说：“我不紧张。”

比起紧张，他心里更多的是迷茫和害怕。

对父母最后的印象留存在喧嚣的车站，那并不是多美好的记忆，他甚至不愿细想。

分开这么多年，肯定也期盼过再见，但真到了要见面的时候，他却不知要怎么唤出一声“爸妈”。

车子停下，宋禹衡却没有动。

沈棠安静陪他坐着。

“走吧，”宋禹衡长吁了一口气，“你跟我一起。”

桂花婶子都瞧见车回来了，始终不见人下来，急切的在门口张望。

“阿衡，你总算回来了，先生和太太都等着呢。”

宋禹衡平静的应了声。

沈棠看他径直走进去，也没有出声，自己换了拖鞋，快走两步跟上。

客厅里，除了熟悉的几人，还多了三张陌生的面孔。

一个带着眼镜，气质儒雅的男人，一个五官深邃，端庄典雅的女人，还有一个十来岁的小孩。

“阿衡。”

男人和女人瞧见宋禹衡，激动的站了起来。

女人眼泪盈眶，直接扑上来抱住了宋禹衡。

“妈，爸。”宋禹衡视线在小孩身上略作停留，“辛苦了。”

两人正是宋禹衡的父母，周明翰和李清映。以及，他们的小儿子，周禹祥。

听了李清映的介绍，宋禹衡应了对方的“哥哥”，冲他点了下头，叫了声阿祥。

他态度不似周望生热切，叫周禹祥有些不安，再未敢说话。

在这样激动的认亲场景里，宋禹衡平静的格格不入。

周明翰记忆中活泼开朗的小孩，与眼前的青年截然不同。即便他们还未深入聊十多年的经历，但能想到他经受了多少的苦难。

等李清映平复了心情，沈棠才上前打了招呼。

如同周家人不知道周禹祥的存在一样，周明翰和李清映对沈棠也是一无所知。

“我在燕北，多亏有沈棠的照应才能活下来，也是沈棠帮我跟明庭重新联系上。他是我们家的恩人，你们就当另一个儿子看待他。”

周望生这话听着有些前后不搭。周明翰理解其中的意味后，起身，郑重其事的跟沈棠道谢。

“举手之劳。”

沈棠避开他的鞠躬，同时，宋禹衡也伸手扶住了周明翰。

宋禹衡道：“您跟他鞠躬，不合适。”

“是我欠妥了。”周明翰直起身，歉意一笑。

沈棠大约跟阿衡差不多大小，他作为长辈向晚辈行大礼的确不合适。

“桂花婶子，”周明庭急忙要岔开话题，“饭菜备好了吗？大家应该也都饿了。”

“好了好了。”桂花婶子忙应下，去厨房端菜。

周望生和周明庭的意思，沈棠理解。眼下的确不是适合向宋禹衡父母表明两人关系的时候。

但宋禹衡在周明庭说完后，还是开口了。

“我说不合适，是因为他是我爱人。”

宋禹衡抓住沈棠的手，在周明翰和李清映震惊的目光中，十指相扣举了起来。

“他是我爱人，您是我父亲，您不该向他行礼，不合适。”

“你，你说什么？你们……”

周明翰看着并肩而立的两个男人，半晌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李清映的反应更直接，她回过神，几乎是冲上来般，扯开两人的手。

她抓着宋禹衡的胳膊，声音带着颤抖。

“阿衡，你，你是开玩笑的，对吗？你怎么能喜欢男人，你……”

男人怎么能跟男人在一起。

他们会下地狱，灵魂不得往生。

在李清映希冀的眼神中，宋禹衡一字一句清楚说道：“没有开玩笑，他是我爱人，我们在一起六年了。”

“你，你！”

李清映看着宋禹衡坚定的样子，又气又急。说不出话，就只能在他身上拍打。

宋禹衡也不躲。

眼前的儿子让李清映觉得陌生又冷硬，她打着打着脚下一软，就滑了下去。

宋禹衡搀着她在沙发坐下。

“抱歉。”

他看着李清映眼中的愧疚一闪而逝，可最终还是走到了沈棠身边。

周明庭瞧着乱成一团的场景给沈棠使眼色。

但沈棠始终没有动作。

即便知道还有更温和的方式叫周明翰夫妻慢慢去接受，但既然宋禹衡不愿避讳他的存在选择现在就坦白，那他也会支持。

周明翰插着腰，厉声道：“周禹衡，我不同意！我绝对不会同意你跟一个男人在一起。你跟他现在就分开，立刻。”

“您同不同意并不重要。”宋禹衡语气里听不出多少情绪，“只是跟你们说一声。”

“不重要？你要跟他在一起，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这张温文尔雅的面孔因为愤怒变得扭曲，甚至有些可怖。

宋禹衡嘴角牵动了一下，低声道：“我很久以前不就被放弃了吗？”

他声音太小，只有身旁的沈棠听了个清楚。

周明翰隐约猜到他说得内容，僵了一瞬，怒火更甚：“你这是在责问你的父亲？”

“你……”

他扬起的巴掌，却被一只白净的手稳稳拖住。

沈棠眼神冰冷，姝丽的容色不笑时格外摄人。

“周先生，他现在不由你教。”

沈棠手上一使力，推得周明翰退了两步才止住身子。

确保周明翰不能再打到人，沈棠才收了力气。

“周先生年富力强，想来苏国的生活并未叫您消损半分，既如此，那就请周先生担起自己为子为兄的责任，曾经，这些责任都是被您放弃了的小衡在扛，既然您回来了，那就自己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