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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天监女官养成记(100)
作者:月亮西沉 阅读记录
累得恨不得长出三头六臂的同时,竟然还能腾出个功夫想着。
今日许溪云上朝去了老久,怎地还不回来。
她刚把一位离开的客人的茶杯收起放进水池,便听外面突地又炸了锅似的热闹起来,连忙走了出去。
许溪云站在人群中间,被团团围住,一步也前行不了,脸上挂着无奈的笑,仰头看向她。
“许掌柜许掌柜,今天可是第一次上朝,怎么样?皇上他老人家说什么了吗?”
“嘿,什么许掌柜!改口了!叫许灵台郎!”
那提问的人脑袋上冷不丁挨了一下,也不恼,憨厚的摸了摸头,嘿嘿地笑着道歉。
这会儿火力都被许溪云吸引过去了,许暮亭落个清闲,手里拎着块抹布懒洋洋地倚在门框上,慢条斯理地看着许溪云一一应付着他们。
“倒是没说什么,我只是个七品小官,早朝聊得都是些大事情,跟我没太大关系。”
许溪云斟酌着措辞,一面说着,一面艰难地跟随人群挪动。既不能夸大事实,又不能把自己放得太低,最重要的是,不能再给他们留下追问自己的话柄。
“虽然我当了女官,但是风满楼是我和姐姐一手撑起来的,我们一定还会好好经营。不管是宫里宫外,我都会利用好自己的本事,造福百姓,奉献大家!”
“好!”
不知是谁带了个头,人群竟叽里呱啦响起轰轰烈烈的掌声。
第77章 整治
第77章
自那日从宫里出来, 许溪云压根就一天没闲下来。
司天监里是做不完的活。
她一个七品小官,在司天监里不过担了个打杂的营生,按理说不应该这么忙才对。
许溪云从满桌堆成山的文卷中抬起头来,只觉得脊柱一寸寸都被压弯了。
可恶, 怎么这么多事啊!!
她瘫倒在书案前, 长长地唉了一声。
最后一缕夕阳也从窗格前斜斜湮去, 屋内顿时昏暗一片,只剩下观测天象的明镜在房间角落反出冰凉的光。
坏了!
当眼睛被不知哪一处的灯光又晃了一下。
许溪云噌得站起来, 宫门又要落钥了!
她顾不得收拾凌乱的书案,拔腿就跑。每次在长长的甬道狂奔时,她都会怒骂这皇宫怎地建得如此大,颇跑出了一种在现代上班抢着最后一秒打卡的感觉。
穿过一道又一道宫墙, 她终于遥遥看见那道宫门出现在眼前。
许溪云稍喘一口气, 冲着那侍卫挥了挥手,继续往前跑。
那两名侍卫落锁的动作缓慢,本就像是等着谁,见她过来,索性将手中的动作停下, 笑着冲她喊:“今天一直没见你出来,就知道肯定还忙着呢!”
许溪云跑到他们跟前,气喘吁吁地道着谢。
从许溪云进司天监任职那一日开始,日日她都是卡在宫门落钥的点才出来。
是以一来二去,守着这个宫门的侍卫早已对她熟悉了。
有爱工作的官员是好事, 更何况她也好亲近, 没甚架子, 隔三岔五还会给他们兄弟带些宫外的新鲜玩意儿。
面对许溪云,他们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有时还会好脾气地等她个几分钟。
许溪云走出宫门,已是夜色沉沉。
街上倒是还热闹着,小贩都还没来得及收摊。
想到一回家,还得给今日排队的顾客测算,她便有些烦了。
索性闲步踱在街道上,隐在人群中,偷来片刻的自在。
这些日子,她白天在司天监当值,晚上还要回风满楼继续加班,没日没夜,实是疲惫不堪。
走得累了,许溪云便随意登上个酒楼,挑两个小菜在窗边坐下,凭栏眺着街上的行人光景,倒也算是给自己放了个稍短的假。
-
前几日,许溪云第一次去到司天监报道。
甫一进门,便被那阵势吓了个腿软。
按照现代的划分,司天监本就属于文职工作,文卷多些也能理解。
可这也太多了吧!
许溪云踮着脚尖,小心地在一摞摞书册中穿插行走。
自门口开始,肉眼可见便全是书架,此时全被腾空,书籍全被堆在了地上,看上去是要重新整理摆放。
细细的蛛网交织在檐下轻轻摇晃,泛着五彩的光泽。
在许溪云终于不小心碰倒了一摞书册后,动静终于惊动了屋内的人。
她蹲在地上,将散落一地的东西重新拾起码好。余光里瞥见几双布鞋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来之前她便打听过了,司天监里监正监副各一人,官正五人,品级皆比她高,剩下的便都是些主簿,漏刻博士等。
她缓缓起身,眼神正对上领头那人。
只此一眼,她便知道自己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女人怎能进司天监?也不怕污了这风水宝地。”
那人嗤笑一声,带着剩下的人头也不回地进了殿。
这人长得和巫清源一般无二,可听他说话的语气,却像是从未见过她...
巫清源,便是当时自海轩的掌柜。
那个放出消息,说许溪云叛出师门的所谓的师兄。
兴许是双胞胎吧,许溪云想着,抬脚跟了上去。
刚准备迈过门槛,却有一人拿着把折扇,堪堪停在她面前一寸的地方,将她拦住。
许溪云眯起眼,望向那个人,那人桃花眼狭长,眼角微微上挑,不屑地掀了眼皮睨她。
常服穿得歪歪扭扭,松松垮垮地露出一半白皙分明的锁骨。
不像是来工作的....
倒像是....
许溪云还没想完,那人见她半天没反应,折扇一收,蹙眉点了点她的肩头。
“监正说了,虽然你是皇上指派来的,可还得守咱们司天监的规矩。女人不能入正殿内,不然会误了风水。诺,你的位置在那,你以后就在那里吧。”
顺着他的扇面,许溪云看向那摆在进门廊下的一方书案。
若不是这人说,她险些就要以为那是给看门的侍卫准备的放杂物的地方。
那人身后,与巫清源长得一模一样的老头正悠悠品着茶,没有半分阻拦之意。身后站着四五人,皆是垂手低眉顺眼,面对许溪云如炬的目光,连直视她都不敢。
在内心对了对人数,这大概便是司天监目前所有的人了。
这一出,明显也是在那老头授意之下的。
“难不成,你们都没有娘亲?都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许溪云眼睛微瞪,嘴巴张得大大的,做惊讶状。
这群人摆明了就没打算好好与她相处,既然如此,她倒也是不需要再留情面。
那方才还摇着扇子风流倜傥的人率先变了脸色,也不再懒洋洋地倚着,扇面一收站直了身瞪她:“你这说得是什么话?!”
许溪云已经连正眼都懒得看他一眼,掀了掀眼皮没好气的说:“听你们一口一个女的不吉利,女的坏风水。我还以为你们都是光靠爹一个人生的。”
说着,她也不去瞧那些人的脸色,径直走到那方为她一个人特制的桌子前大喇喇的坐了下来。
“这地我倒是有命坐,就看你们有没有命继续看热闹看下去。”
“我是皇上钦定的第一位司天监女官,可你们却在这里大放厥词。打皇上的脸不说,要知道,替皇上解决雪灾的是我,亲去潭州的也是我。若连我都是酒囊饭袋,那你们这整个司天监,上上下下这么多口人,又是什么?”
“更何况,现在不说整个,一大半朝堂的人目光都在我身上。今日我一踏出这司天监的大门,他们立刻便会知道我连正殿都没有进去,届时司天监被推至风口浪尖,你们还以为你们会有这么清闲的日子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