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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春记(131)
作者:墨鸦青 阅读记录
刘赞走到她身边,一把将她抱起来道“你放心,区区一个龙州,还轮不到燕郡王去守。”
赵沁自然知道,她想问的不是二兄,而是其他人,只若她问了,刘赞真的会说吗?
她被他抱在怀里,抬眼便是他精致的下颚线,少了在河东府那份病态的伪装,她不得不承认,刘赞确实容貌出色,待被人放置在床榻上,方道“二兄派谁守的龙州?”
刘赞早看出她的心思,亲了下她的额头,柔声道“龙州守将是高照,不是你想的哪位。”
说着他似在自嘲一般,道“若是有一日,你也能这样记挂我,便是死了亦无憾了。”
赵沁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当初在河东府,她亦是担忧他的安全,哪里想到被这人当傻子一样耍,如今还被困在这里,她道“陛下,我困了。”
刘赞不在扰她,哄了她睡下,才走出室内,坐在殿中批着折子,不多时,殿中忽然多了一道黑影,刘赞手中笔一顿,道“摩多那里情况如何了?”
那人翁声道“王初和已经同意合作之事,摩多可汗不日将派兵协助他攻打金州。”
刘赞冷哼一声,道“野心都不小,让他们先闹着!”
不闹起来,他怎么会有机会呢?
*
除夕夜,龙州城破,宣威将军高照以身殉城,不过几日时间,消息已经传遍开来。
待消息传入夕口城中,吴郎将悲愤交加,他与高照一同在军中多年,感情颇深,如今乍闻好友死讯,如何都不能冷静,言语间便要率军返回龙州,替高照报仇。
江絮亦震惊不已,长久以来的不安在此时爆发出来,偷袭夕口城不过是个幌子,刘赞真正的目的恐怕一直都是龙州。
燕郡王拿下龙州,便是要隔开宋翰与上京城的联系,今日被刘赞拿下龙州,再行封锁之事,恐怕难矣。
“李校尉,时候差不多了,你去歇一歇,这里交给我。”压低的声音,带着变声期特有的沙哑,李校尉回头,见身后小将身着银甲,面若冠玉,正是赵家三郎赵知,他行礼道“卑职见过三郎君。”
赵知摆手道“无需多礼,你去歇一会,这里有我,若是有事,我再派人通知你。”
李谦想说什么,但见他目光坚定,亦不在坚持,告辞离去。
这位赵三郎君年岁虽小,但在之前的金州之战亦是十分勇猛,且这次突厥与王初和联合偷袭一事,若无他提前得知消息,这会子金州恐怕已经城破,哪里还能守到现在。
赵知不知他心中想法,提前得知消息亦让他十分意外,因为这传信之人,不是旁人,正是周士东,假借杜家之口,告知他王初和与突厥合谋一事,初初他亦怀疑此事有诈。
只自上次守城一事,他对这些亦十分敏感,未敢隐瞒,边将此事告知了城中校尉李谦,边与大兄去信。
幸而李谦谨慎,早早做了提防,方才挡住了突厥的第一波偷袭,他亦不知这金州能不能守住,只能提前让城中百姓撤离,若真破城,也好让他们保住性命。
此时城外营地,那突厥人因偷袭不成,死伤数百人,对着王初和不满起来,道“你我偷袭一事十分机密,为何这金州人会知道,莫非是你们与他通气?有意设计陷害我们?”
如今局面,这夕口城既无事,他们亦不适合待在此处,若是此时南下,与燕郡王汇合,趁机再攻打龙州,倒不是全无可能夺回来,她边劝吴郎将边道“我这就与燕郡王去信,请命带兵南下。”
只她这信还未送出去,金州那边又传来急报,王初和与突厥合作,率人攻打金州!
燕郡王在白板城中听闻此事,快马加鞭派人给江絮送信,让她与吴郎将、公孙俊等人从夕口城绕道,前往金州支援。
江絮收到信,不敢耽误,匆匆与人往金州而去。
*
金州城北门城楼上,李谦死死盯着城外不远处扎营的突厥兵,已经入了夜,他丝毫不敢放松警惕。
他在金州一战中立下战功,今已经升为昭武校尉,带兵守着只这还未能轻松几日,就遇到了突厥围城之事,这年过的可真是够糟心的。
王初和道“一派胡言,我与摩多可汗是真心结盟,又岂会背信弃义。”
又道“关中夺回金州不过数月,周边防备严格一些自是平常,诸位莫要多心。”
王初和亦非常意外此事,他早已派人封锁了与突厥停战之事,又私下与摩多商议,在上元节这日领兵偷袭金州城,原想打金州一个措手不及,却未料这金州竟然早已做好布防,才让他们未能一举拿下金州。
待回了营帐中,他方唤来亲卫,道“近日周将军可有异样?”
第110章 心思
叙州,周府的庭院中,堆着一层厚厚的积雪,这宅子的原主人本是南方人,因喜好南方的摆设,是以院中的假山多是太湖石,一眼望去,颇有几分江南庭院的风格。
假山一侧是一处荷池,这会子荷花早已凋谢,满塘苦荷杆子,薄冰之下,偶有几尾红鲤游过,撞得那苦荷杆子一阵颤抖。
周士东一人独坐在亭子中,石桌上红泥小火炉正煮热酒,咕噜咕噜的冒着热气,周士东方吃下几口酒,就见府中管事匆匆而来,他放下酒盏,道“出何事了?”
那管事面色焦急道“郎君,门外有人要见郎君。”
周士东神色不动,他抬了抬眼,道“什么人?”
且金州那边已经拖不得,待关中援军赶到,他们在想拿下来,就更难了,遂不在纠缠此事。
时年正月二十,王初和领数万人在金州北门前叫阵。
李谦见来人非前几日的突厥兵,心生疑虑,联想前几次突厥人攻城,只打一波便匆匆撤军,思及双方恐起了矛盾。
又见这王初和来势汹汹,此番若无应对之策,金州恐不保,是以他寻赵知来道“三郎君,这王初和攻势凶猛,颇有破城之势,僵持下去,金州恐难保。”
赵知与李谦共同对敌多日,对他脾性有些了解,闻他此言,道“李校尉可有解法?”
李谦道“今日不见突厥人来攻城,卑职疑心王初和与这突厥人恐生了嫌隙,若能在此时偷袭突厥营地,引起双方反目,这王初和后院不保,攻城一事或可缓解。”
赵知已是听出他的意思,道“李校尉想带人出城偷袭?”
李谦摇头道“金州尚且需要卑职坚守,卑职之意,是想借三郎君手下的何校尉一用。”
这何校尉本是赵观之人,因赵知坚持要留在金州,赵观恐他再出事,命何校尉带五百起兵留守金州,以便保护赵知,李谦亦晓得这些人是赵知的守卫,但如今要不想办法破局,这金州必是保不住。
金州一掉,往南几乎无人能与王初和抗衡,再加上突厥人在背后推波助澜,关中恐难抗衡,此举不单单是为了守住金州,亦是要摧毁王初和与突厥的联盟。
但即便如此,他依旧面色不改,道“此人是谁?我不认识。”
孙元衡道“周将军,这杜家人已经亲口说了,是你派他假借商队名义,提金州送信,画押的证据还留着呢,你再狡辩亦是无用。”
周士东冷哼道“屈打成招的证据也叫证据?”
孙元衡道“周将军,事已至此,你如何说不重要,重要的是大王相信此事,且因为你走漏风声一事,已经引起了突厥那边对大王的不满,是以大王才会传来密令,让我好生送将军一程。”
周士东丝毫不信他这话,以大王的脾性,即便是真知道此事亦不会轻易动他,他活着突厥人才不敢轻易翻脸,即便是将他囚禁在府中,亦不会轻易动他,这孙元衡分明是假传消息,有意为之,思及此他道“孙元衡,你带人闯入我府中,假传大王旨意,当真以为大王不知道?”
“你恐怕不知晓,大王挂心我安危,早已在府邸埋下守卫,你今日之举,不过是自掘坟墓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