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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春记(205)
作者:墨鸦青 阅读记录
刘赞听二人对话,打量江絮,他虽在河东府见过她一次,但当时并未将她放在心上,天下能人异士颇多,女子智慧本就不输男子,乱世之下,出一位她这样的女诸葛,并非不可能之事。
真正注意到她,还是因为宋翰,宋翰绝非沉迷美色之人,强留她入龙州,必有其他原因,只可惜,他还未能查出是何事,宋翰已经跟她跑了,今日再次见她,却觉得她与当日有些不同,他道“早听闻赵观麾下有一位女诸葛,今日所见,果然非比寻常。”
江絮侧目看向刘赞,记忆里刘赞还是苍白无力的模样,如今不用伪装,他生的确实不错,若不知他为人,恐怕会被他这幅谦朗如玉的模样所迷惑,她道“乡野草民,当不得陛下称赞,陛下,事到如今,你已再无退路,纵是今日你能离开,这天下亦无你的藏身之处,这点,陛下不会不明白。”
江絮道“既然殿下不知,我可以告诉殿下,这最后一味药的血,正是你们刘家嫡系的血,旁人的皆不可用。”
刘赞笑着摇头,道“江先生,你不去说书,可真是屈才了。”
江絮道“陛下可以不认,不过,刘家的血脉亦不止陛下一人,上京城亦还有刘家嫡系血脉留存,陛下莫要忘了。”
叶大道“燕王不会,太子会。”
江絮一怔,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他,他可比自己这个当事人还信任赵达,心思一顿,道“太子会又如何,他如今并不在这里,殿下先斩后奏,太子亦没有办法。”
“再说,你真的宁愿信刘赞,也不愿意信我?我之所以不让你带刘赞走,是因为,我已经知道,最后一味解药是什么?纵是没有刘赞,你亦可以拿到解药,如此,你还要威胁我吗?”
叶大一怔,手中软剑稍稍远了些,道“是什么?”
江絮视线一转,盯着刘赞,道“陛下,解药的成分,我们早已经解析出来,只是一直差了一味,医官分析出来,最后一味药,乃是用的血液。”
“可惜,我们尝试了很多血,都不行,陛下当日肯轻易将解药给孙将军,恐怕也是因为知道即便我们有了解药,亦无法破解最后一味药。”
刘赞看着她,道“噢?竟有此事,我原不知,解药乃是自先祖流传下来,配方如何,我并不知晓。”
刘赞神情一变,语气微冷道“江絮,你好大的胆子?”
江絮道“陛下,今日你死在这里,楚门亦不会出事,你所能操纵叶阁主的东西,早已不复存在,如此你还要继续痴心妄想吗?”
刘赞冷声道“江絮,你以为你是谁?凭你,也动的了他?”
江絮笑笑道“我动不了,但有人可以。”
第171章 受伤
江絮话落,打量刘赞神情,见他面露急色,暗忖原来此人并非完全无心,对自己的亲生骨肉亦有亲情在,一时心下到有几分感慨,道“陛下,X王年幼,恐经不起如此折腾,如何取舍,端看陛下的决定。”
刘赞死死的盯着她,忽然嗤笑一声,道“江絮,你好的很!如此诈我,不就是想确定,那最后一味药究竟是什么?”
江絮明白他已经反应过来,自知道解药出问题之后,她就私下寻林敬要来前朝帝皇的宫内起居录,发现大周的这些皇帝,多数未养过宠物,亦很少与动物接触,便是养过的,亦只是一些猫猫狗狗之类的寻常之物,若说最后一味药是动物之血,有些说不过去,那最容易取得的,只有这些皇帝自己的血。
刘赞见状道“叶阁主,解药他会交出来,还请叶阁主网开一面,留他一命。”
叶大压根不理他这句话,软剑缠的越发紧,剑刃刺开皮肤,血顺着剑刃流了出来。
阿限原就受了重伤,这一下,面色越发苍白,刘赞见状,望向一侧的江絮,道“江先生,还请留他一命。”
江絮有些意外,她还以为,像刘赞这样的人,是不可能为这些人求情的,不过她此行的目的只在刘赞,其他人倒是无妨的,她道“叶阁主,放开他。”
叶大抬了抬眼,软剑一收,那阿限已经站不住,倒在地上,叶大俯身,从后揪住他的头发道“要死,等给了解药再死。”
阿限吃疼,但依旧看向刘赞,见他冲自己点头,心中绝望又无力,半晌,从身上掏出一个瓷瓶,道“吃两颗。”
叶大一把夺了过来,将他随手一丢,不再管他,直直走到江絮身边,将解药递过去,见她吃下,方定了定心,往后站了站,眼神警惕的看向四周,方才之事,是他太过轻敌,他绝不会再让这事再发生。
刘赞情绪已经平静下来,他听江絮之言,好笑道“民心所向吗?可笑至极,除了张瑞那等子残暴凶狠之徒,中原诸侯,谁又不得民心呢?怎么偏就是赵家赢了?”
江絮见他这幅神情,虽不知他是受了什么刺激,但听他提到宋翰,想到宋翰平日里神神叨叨的模样,她能明白宋翰为何如此,但旁人恐怕不这么想,她道“陛下,宋翰只是一个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的怪人,他说的话,陛下何必当真。”
“乱世之中,群雄割据,谁输谁赢,皆无定数,陛下并非执拗之人,实不该记挂一句戏言。”
江絮能说的,只有这些,刘赞呕心沥血,精心设计,最终却是一败涂地,又听了宋翰那些胡言乱语,恐怕心中早已将这些人归咎于天命所为,如此,对大晋来说,未必不是好事,他疼恨天命,总比痛恨燕王等人要好。
刘赞听她这话,只觉敷衍,她分明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不肯说,难怪宋翰会被她忽悠走,遂道“时也命也,江先生投奔燕王殿下,是因为燕王才是命定之人吗?”
他这话说的轻飘飘,但每个字,都重重砸向江絮,她果然低估了刘赞的心机,方才竟然觉得他还有可取之处,如今看来,真是一刻都不能松懈,他明知燕王之上还有太子和正统帝,偏说这种话,其心险恶,幸而她所带之人,皆是燕王心腹,若被旁人听到,燕王将如何自处!
她反驳道“陛下所言天命之人,乃是我大晋的皇帝陛下,与燕王殿下无关,还请陛下莫要说戏言。”
刘赞哼笑一声,他说的是不是戏言,恐怕这位江先生心中,比谁都清楚,大晋的大半地盘,都是赵观打下来的,赵坚在世,尚且还能压制,若是他不在了,纵是赵观心中无心争位,他手下那些人,可说不好会如何,他能玩弄人心,自然是因为他懂人心,他道“江先生,现在装傻没事,日后可就难说了。”
江絮不欲再说此事,很久已经,她就有过这些顾虑,但若赵观与赵达真走到不可调和的那一步,凭她一人又能做什么,如今亦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她道“陛下,此事就不需陛下操心,陛下如今,还是好好想想,日后该如何自保。”
她说着,抬手示意道“陛下,还请随我一同去见燕王殿下,请。”
叶大见状,稍稍推开几步,即是已经知道解药的配方,他心事已定,自不会在为难江絮。
这方一群人正往院子外走,却无人注意,一侧地上躺着的人,指尖动了动,袖箭银光一闪,一柄飞刀朝着他们飞来。
叶大瞬间反应过来,眼神一凛,急忙抬手拦截,只他错估了飞刀的力度,那飞刀速度极快,从他指缝边擦过,刺向一旁的江絮。
江絮察觉之时,已经来不及,只能堪堪避开要害,眼见这那飞刀刺穿她的手臂,再锵的一声落地。
一旁的守卫见状,急忙抽刀将江絮护在中间,江絮只觉手臂一阵刺疼,她看向地上的阿限,见他已经撑着刀站起来,脸上满是淤血,她摇头道“活着,不好吗?”
阿限声音低哑,道“我的命是陛下的。”
是以她才有所怀疑,这最后一味药,多半是刘家嫡系的血,原有意在刘赞被抓之后,再慢慢试探,但方才的情况,若是不能将此事解决,叶大虽不至于真的杀她,但打晕她,带走刘赞还是有可能的,是以她才不得已,以此事利诱,想诈一诈刘赞的口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