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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春记(206)
作者:墨鸦青 阅读记录
从他方才的反应来看,她已是基本确定,这最后一味药,十之八九,与她猜测的一样,只是不知他们血液中究竟有何东西,会引起这种效果,可惜这里没有仪器能够查出来,不若哪里需要这么费事。
她顿了顿,神色从容道“陛下,我若无把握,怎敢拿楚门的命去赌呢?事已至此,陛下还是莫要狡辩,挑拨人心了。”
刘赞听她语气坚定,想从她眼里看出一丝伪装,但却毫无所谓,方才觉得她是在诈自己,这会子,却又有些不确定,最重要的是,他怕了,他不敢赌,他可以不在乎别人,但是大郎不行,沁娘因为大郎一事,对他记恨许久,若是因他而让大郎出事,她恐会恨他一生,半晌,他道“终究是我不够狠,才让你抓了空子。”
他并非输不起之人,怪只怪他心中存有软肋,偏他还甘之如饴,这一刻,他突然就明白,或者这就是宋翰说的命,他看向江絮,道“江絮,你是不是与宋翰一般,早就知道,我会输。”
江絮一怔,不知他为何突然会这么说,摇头道“陛下为何会如此说,江絮不过凡人一个,如何能猜出输赢,大晋能有今日,乃是大晋百姓民心所向。”
江絮道“可凭现在的你,带不走他。”
阿限道“以命换命,就看江先生在燕王殿下眼里有多重要了。”
江絮一怔,她低头看了眼手臂处的伤口,血水已经浸湿了衣袖,滴在地面上,只是那血,却泛着黑,不似平常模样,她今日还真是多灾多难,不知这是什么毒,她道“我不过是殿下麾下的给事郎,哪里有什么位置,纵是我死了,燕王亦不会放过陛下。”
“这一点,陛下恐怕更清楚。”江絮说着,看向刘赞,刘赞神情淡漠,道“阿限,将解药给她,离开这里,莫要回来了。”
阿限不可置信的看向刘赞,道“陛下!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刘赞看向他道“阿限,你带不走我,这位江先生说得对,”
阿限欲要再说,忽然身后一冷,他忙要回防,已经来不及,脖子被一柄软剑缠住,顿时呼吸不过来,听得身后传来一声阴冷的声音“解药。”
江絮见状,宽慰他道“叶阁主,方才之事,太过匆忙,实非你之过,莫要放在心上。”
叶大瞥了她一眼,并不应声,江絮知道他并非钻牛角尖之人,不在多说,看向地上之人,他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
不过她既答应了刘赞,便不会再动地上那人,遂不在管他,只压着刘赞,往燕王那处而去,今日事情太多,她只有将刘赞送到燕王手中,才能放下心来。
一行人离开匆匆离开院子,庭院中的海棠花瓣,落在阿限的背上,他一动不动,仿若死人一般。
忽然院中出现一道黑色的身影,站在阿限身边,踢了一脚,道“没死就跟我走。”
阿限躺在地上,睁开眼,见来人是鸦羽,道“陛下不是让你走了,你怎么还回来?”
鸦羽道“陛下也让你走了,你不是还在!”
阿限低声笑了笑,触到脖子的伤口,疼的一个激灵,他道“有赵沁在,燕王不会轻易杀了陛下,多半要带着陛下会上京,届时,我们再找机会救陛下出来。”
鸦羽犹豫道“可是陛下未必会肯跟我们走。”
阿限侧目看他,道“鸦羽,你还是不懂陛下,陛下是不会轻易放弃的人,他留下,只是因为走不了,况且,陛下留下来,还有其他的事要做。”
赵家三子,长子势弱,却为太子,次子势强,长此以往,很难不生事,陛下早已看出赵家的破绽所在,他留下来,便是要帮赵家人捅破这层纸,届时不许他们再生事,赵家内部就会乱起来。
鸦羽想问,但见地上的阿限已经闭上眼,他忙俯身,探了探他的鼻息,见还有呼吸,放松了口气,有些认命似的,将他往肩头一扛,匆匆离开院子。
第172章 情债
傍晚时分,夕阳打在陵宴城府衙的门槛上,身着甲胄的将士,站的笔挺威严,与往日的穿着制服的衙役全然不一样,路过的乡民见状,丝毫不敢抬头,他们虽多数不通政事,但心中亦明白,这陵宴城的主人,恐怕又换了。
江絮从府衙书房出来,才发现天色已经不早,今日事情太多,她一时有些恍惚,刘赞已经被赵观关押在府衙的地牢里,命人严加看管,纵是刘赞麾下旧部想救他出去,亦难于登天。
她见任务完成,才松了口气,欲去医官处,处理一下手臂的伤口,飞刀伤的不深,血已经止住了,与衣服一起黏在皮肤上,方才有事还不觉得,这会子只感到一股密密麻麻的疼,很难让人忽视。
她方出府衙,就见门外站着一人,白衣玉簪,正是叶大,刘赞的血,已经给他了,江絮还以为他早离开陵宴城了,没想到他还在这里。
江絮知道他说的是陈维生,陈维生自从京口粮仓归来,战功累累,颇得赵观信任,这会子不敢来,恐怕是怕自己拒绝他,想到他,江絮亦有些头疼,这也是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倔驴,凭他如今的地位,想要什么样的女子不能有,偏在她这里僵持。
吴郎将见她一脸难色,颇为感慨,摇头道“江娘子,你可真是罪劣深重啊!”
江絮知道他故意调侃自己,白了他一眼,道“你平日没事,劝一劝他,何苦在我这可歪脖子树上挂着。”
吴郎将道“江先生莫要妄自菲薄,你这颗歪脖子树上,挂着的人可不少呢!”
“且不说太子殿下和老陈,就连林先生,恐怕也要挂上去了!”
江絮一怔,道“莫要胡说,败坏林先生的名声!”
叶大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身影一动,很快就消失在昏暗的夜色之中,江絮看着那身影消失,才收回视线。
他与她,也算得上朋友了,这一去,却不知何时能再见,古代的通讯,想联系一个人,十分艰难,不过他不来找自己亦是好事,说明解药没有问题,楚门那些人自由了。
待从医官那处归来,已是明月高悬,她去厨下要了些汤水,凑合一顿,方想上床歇着,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江絮神情一凛,理了理衣服,开门见是林敬,她忙道“林先生,可是出了什么事?”
林敬站在门外,道“无事,听周司戈说,你受伤了,我这有宫中太医调制的解毒丸和止血药。”
他说着,将手中的药瓶递了过来,江絮并未接过,笑道“多谢林先生,我这只是皮外伤,血早已止住了,亦寻医官上过药,不妨事,这药还是林先生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林敬见她不收,并不勉强,他侧目,看了眼江絮受伤的手臂,那里虽被衣物盖住,但因包扎过,稍稍有些蓬起,虽知他们这种常上战场之人,受伤乃是家常便饭,但见她如此,心中亦有些不适,他道“今日我该与你一同去别庄。”
江絮有些不解,不知他为何会自责,许是她中毒一事,有些吓人,道“事出紧急,且先生尚且有其他事要处理,抽不开身,实非先生之过,切莫放在心上。”
“再者你我随军多年,受伤乃是常事,先生无需自责,此乃我分内之事。”
林敬听她开解自己,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他早就有所察觉,自己对江絮的关注,过了。
方才听说她中毒之事,忍不住心中慌乱,不顾天色已晚,巴巴的跑来送药,如此冒然行为,恐怕让她为难了,好一会,道“罢了,你早点休息,若有不舒服,及时派人通知我。”
江絮连声道谢,将他送出门去,待回了屋,又觉得林敬今日有些不对劲,但她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她这方还没理出头绪,门外又有敲门声。
江絮当是林敬又回来了,开门道“林先生,可是有什么东西。。。”
话未说完,已经看清门外之人的长相,哪里还是林敬,原是吴郎将,她道“吴郎将,你怎么来了?不会也是给我送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