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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春记(212)
作者:墨鸦青 阅读记录
赵坚听他所言,面露满意之色,于侍郎与他所想不差,他点头道“于侍郎所言有理。”
说着,看向一侧的赵达道“太子心中有何想法。”
赵达虽明白赵坚的心思,却并不赞同,大晋初建,接连拿下南地诸郡,士气正旺,此次若放了萧于,日后赵家再想拿回蜀地的控制权,恐怕难以,遂道“陛下,儿臣以为,于侍郎的顾虑虽有理,但如今我大晋兵马强壮,士气正旺,反观蜀地,因几次攻城失败,已有溃败之色,此时攻打,乃是良机。”
“如今二郎正在陵宴城,由他带军南行,渡雁江十日之类即可到达勉城,届时二郎带人主攻,再由秦将军从后方支援,不日即可拿下勉城,大挫蜀地锐气。”
于侍郎确实不知此事,皇后亦没派人跟他说此事,忙道“这是喜事,不知是谁家的小娘子。”
赵达轻笑道“正是我府中江侍中家,他有一妹,与我年龄相当,品性贤良,阿娘甚喜,父皇听闻,亦觉得不错。”
于侍郎想了想,忽然顿了下,道“江家,可是那位劝降西齐的江娘子之家,原是江娘子的妹妹,想来必是聪慧之人,与殿下正好相配。”
赵达点头笑了笑,并不解释。
于侍郎见他面带喜色,想来殿下应是十分满意这位江小娘子,只是她那位姐姐,如今还在燕王麾下卖命,却不知日后又该如何,但太子如今正满心欢喜,他不好提这事泼冷水,是以只好咽下心中之话,又说起婚期之事。
*
陵宴城,江絮不知江家喜事,忙了月余,城中已经渐渐安定下来,再有李温拿下卜州的喜讯传来,南地的局面,如今全然掌控在大晋手中,江絮亦能忙里偷闲,应了赵沁的邀约,与她一同在别庄游玩。
别庄靠近农田,这时节里,油菜花开的正旺盛,赵沁命人在田埂搭了个临时的凉亭,与江絮两人对坐,饮茶聊天。
江絮这些年南征北战,见过不少人,经历过不少事,她亦有些口才,将这些事编成小故事,说与赵沁听,引得她十分好奇,嘴上念叨着有朝一日一定要看看中原的大好河山。
江絮知道这时代女子,多在闺房之中,少有能四处走动的,对外面多是好奇的,只赵沁如今这身子,恐怕难以远行,听嬷嬷说,她预产期在五月初,如今已是四月中旬,离的不远了,待宝宝出生,她亦难有时间走动。
且若她这胎生的是小女郎还好说,若是小郎君,陛下是否还会同意她留在陵宴城,亦不可知,她道“陵宴城亦有不少风景秀丽之处,待娘娘生产之后,正是游览的好时机。”
赵沁笑道“正是说,我听豆蕊说,陵宴城有一处庙宇,里面的菩萨十分灵验,斋饭亦美味,正想着找时间去呢。”
江絮道“大娘子莫要忧心,陛下仁厚,必定会体恤大娘子身子弱,小郎君年幼,且还有殿下在。”
赵沁道“江先生你莫要再哄我了,我心中都知道的。”
她因先前之事,已经引得二兄与父皇生了嫌隙,岂能还任性下去,纵是刘赞已经不在了,但她不回上京,父皇恐一日不能心安。
江絮一时不知该如何相劝,皇家之事,万般不由人,亦不是她能从中插手解决的,只希望赵坚能顾念儿女亲情,莫要太过为难与她,许久,她道“大娘子,天色不早,我们也该回去了。”
赵沁抬头,看了看天色,已是近傍晚了,她道“江先生,今日多谢你陪我,我许久不曾如此开心了。”
江絮笑了笑,道“近日事少,大娘子若想听我说书,自派人去府衙找我便是。”
赵沁站起来,还未抬脚,忽然动作一顿,下意识伸手一抓,只江絮与她隔了一张桌子,她抓了个空,身子一歪,眼见便要摔下去。
江絮面色一变,来不及思考,急忙冲过去,一把扶住她,道“大娘子,你可有不适?”
赵沁靠着她,缓了缓气道“无碍,只是被踢了一脚,一会就好。”
第177章 生产
陵宴城别庄,天已经完全黑了,昏暗的小院中,传来阵阵女人的呻吟声,听得江絮心神不宁。
傍晚时,赵沁还未有迹象,只当是肚中胎儿顽皮,与她故意玩耍,谁想进了别院不多时,疼痛不仅未消,反而更加严重了。
赵沁不是第一次生产,她见这情形,猜测自己恐是要生了,忙嘱咐豆蕊去寻医官与产婆。
自她搬来别庄起,刘赞一直在庄子里备着医官与产婆,他死后,赵观担忧赵沁安危,亦不曾动这些人。
他们来的快,赵沁发作的更快,待产婆来时,羊水已经破了,那产婆亦是老道之人,见状不慌不忙,嘱咐仆役准备生产需要的东西,有吩咐厨下炖好补气的参汤备着。
宣王怔了怔,他自有记忆起,就没见过阿娘,旁人说她养病去了,他心中好奇,却不敢问,如今乍听于氏说起,心中只觉有些茫然,阿娘是什么样呢?他低头想了想,却想不出来来,他道“阿娘回来,外祖母就不要我了吗?”
于氏好笑的摇头,道“你是外祖母的心肝,外祖母怎么舍得不要你,只怕你到时候,满眼都是你阿娘,可记不得我这个老妇了。”
宣王忙摇头,正欲说话,门外忽有内侍说话“娘娘,太子来了。”
于氏点头,道“让他进来吧。”
赵达入内,神情淡漠,看不出喜怒,但宣王一眼就感觉到,大舅舅今日心情不好,他有些害怕,往于氏身边靠了靠,于氏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的手心,训斥赵达道“瞧瞧你,什么事,值得你这么不高兴,把大郎都吓到了。”
那仆妇已经回过神来,忙跪下贺喜道“回殿下,大娘子母子均安,殿下可放心。”
赵观面上露出喜色,道“好,赏!”
江絮亦放下心来,她是女子,这会子比赵观方便些,只问了那仆妇几句,便随着她一同来了室内。
屋内血腥味浓郁,虽有侍女在清理,但气息依旧未曾散开,她上前,见赵沁面色虽白,但精神尚佳,见江絮来,道“今日吓到江先生了,并不想会如此突然。”
江絮摇头,道“大娘子言重了,娘子与小郎君平安才是大事。”
赵沁笑了笑,低头看了眼身侧的小郎君,道“却不知他又能平安到几时,怎生不是位小娘子呢?”
江絮探头看去,襁褓中的小郎君,闭着眼,嘴巴微动,尚不知事,她道“大娘子不必忧心,陛下是宽厚之人,又与娘子父女情深,必不会亏待亲外孙。”
赵沁知道江絮是在宽慰她,父皇如今,连二兄都提防,更何况她呢?她生的孩儿,在父皇眼中,恐怕都是前朝余孽。
当日她恨刘赞挑拨她与父兄的关系,如今看来,他恐怕早就猜到,她回了上京,会遇到什么事,她到底还是天真了些,事已至此,她只能去赌父皇对她不忍心,若是赌赢了,她与孩儿自能平安无虞,若是赌输了,她恐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江絮见她不语,以为她累了,方生产,又要忧心赵坚会不会对她们母子动手,任谁都会觉得累,她道“大娘子,莫要多想,上京城中,除了陛下,还有皇后与太子,他们不会对大娘子坐视不理,你且好好休息,早日恢复,才能有心照顾宣王与小郎君。”
赵沁看她,道“多谢先生,先生今日辛苦,早点回去休息,我便不送你了。”
江絮点头,不再多言,方踏出屋子,便见程瞻直直冲到她面前,问道“江先生,大娘子精神可好?”
江絮愣了愣,见他满脸急色,比一侧急着看幼儿的赵观还忧心,奇怪道“程将军莫要担心,大娘子精神尚佳,只是有些累了,休息几日,便无事了。”
程瞻后退几步,点了点头道“在下失礼了,还请先生见谅。”
江絮要是这会子还看不出来情况,那还真是傻了,只是程瞻与赵沁?她一时有些疑问,往日也不曾见两人有接触,是最近开始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