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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春记(213)
作者:墨鸦青 阅读记录
不过以赵沁如今的情况,程瞻恐怕注定要伤心了,单是宣王与小郎君两位稚童,他亦会疑心,岂会让赵沁与程瞻有瓜葛,他手中可是实打实有兵权在。
除非宣王与小郎君生死,赵坚倒是有可能考虑他,但赵沁怎么可能会眼睁睁看着宣王与小郎君出事,所以两人注定无缘,只感情一事,她不好多说,只道“程将军,大娘子已经休息了,我等还是勿要再惊扰她。”
江絮见赵沁疼的面色发白,她虽有心帮忙,但对此事对她实在是盲区,又恐耽误产婆办事,并不敢进去打扰,只好退回院中等待。
她越等越觉得心惊,眼见着进进出出的仆役端着血水出来,越发觉得心绪难宁,正焦灼之时,院门处忽然传来动静。
她抬眼望去,见是赵观匆匆而来,满脸焦急之色,江絮忙上前行礼道“见过燕王殿下。”
赵观自是听到屋中传来的叫声,心系妹妹安危,摆手道“江先生无需多礼,情况如何?”
江絮道“医官说大娘子胎位正,并无大碍,如今虽比预测的日子早了几日,但亦不妨事。”
赵观听她这么说,眉心依旧皱着,江絮明白他的心思,她一早就听医官如此说,但亦是提心吊胆,自古以来,生产一直都是女人的鬼门关,莫说是医术落后的现在,纵是在前世,有科技支撑,产妇生产之时,亦会出现危险,是以不论医官如何宽慰,胎儿一刻未落地,他们一刻亦不得放心。
两人亦无心多说,只死死盯着产房的门槛,月至中梢,已是过去几个时辰,忽然,屋内的叫声停了,赵观身形一顿,耳畔忽然响起一阵婴儿响亮的哭声,他顿时松了口气,见产房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他欲上前询问。
只有人动作比他更快,已经冲到开门的仆妇面前,急道“大娘子如何?
那仆妇手中抱着幼儿,原是满脸喜色,乍见这黑脸汉子,顿时吓得不敢出声,赵观在身后见状,忙道“程将军,你吓到她了。”
程瞻闻言,忙往后站了站,自知失礼,忙与赵观请罪,赵观知道程瞻心思,并不怪他,只与那仆妇道“大娘子如何了?”
那婆子虽不知方才发生何事,但这会子却听得浑身一颤,怪道人说难得糊涂,她这还是糊涂一回的好。
*
上京城皇宫,皇后于氏收到赵沁生子的消息,心中虽欢喜,但不免有些感慨,若是位女郎该多好。
一旁宣王见外祖母神情忧愁,上前道“外祖母,可是出了什么事?”
于氏摸了摸他秀气的脸蛋,这张脸,还真是一点都不像沁娘,与那刘赞倒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陛下每每见了,都不曾有过好脸色,如此下去,可不是好事,她道“大郎,你阿娘与弟弟快要回来了,你高不高兴!”
赵达抬头,看到于氏身侧的宣王,气息敛了敛,道“母后,我有要事与你相谈,让宣王先去偏殿玩。”
于氏未应,只道“他小孩子一个,听了又不懂。”
“再说你能有什么要事找我说,可是为了孟娘子的事?”
赵达冷声道“母后既然知道,为何要偷偷瞒着我做那些无用之事?”
于氏道“孟娘子生的好,又出生世家,性子温善,正是太子妃的极佳人选,你是哪里不满意?”
赵达道“孟娘子无错,但她不能进府。”
程瞻闻言,神情有些没落,望了眼赵沁的屋子,道“多谢先生告知,先生今日累了,还是早些回去休息。”
赵观听到这话,边将手中的小郎君递给产婆,边道“程将军说的是,先生一夜未眠,是该回去休息休息,近日城中不忙,再放先生一日假。”
自来就没有打工人不喜欢放假的,江絮喜道“既如此,微臣谢过殿下,这就回去休息。”
赵观点头,又嘱咐了仆妇几句,三人方一同离去。
时天还未亮,只西边隐隐有橘色慢慢冒出头,小院中已经沉寂下来,只有个婆子守在院子里,忽然,院中有东西落地的声音,那婆子一惊,猛地站起来,忙唤门口的侍卫进来。
那侍卫问清楚情况,朝着她指的方向看了看,不见有人,只当她是幻听了,并不在理会。
那婆子不敢得罪这些人,亦不敢多言,又回了远处守着,只方道屋前,就听屋内有人说话“奇怪了,这窗子怎么开了?唉?这里何时有块玉?”
于氏一怔,道“孟娘子是极温顺之人,日后进府了,亦不会磋磨其他人,这样的人选,你要去哪里找?”
赵达坚定道“阿娘,府中之人,只会有一位,你们嫌她身份不够,我可以容忍她做侧妃,但只要有她在,就不会有其他人。”
于氏猛地站起来,嘲弄道“没想到,我还生了个情种?那江娘子我也见过,不过就是平常小娘子,值得你这么费心?你别忘了,你是太子,日后难不成要让那小娘子母仪天下?就算你愿意,也得看看她坐得住吗?”
赵达道“她纵是不出色,亦是我心头之人,阿娘,我自来不求你,只这一件,还请阿娘成全我。”
于氏心头堵着话,她家大郎自来让她放心,只偏在成婚一事上不顺,若他家还是以往国公府,娶了就娶了,只如今又岂是她一人说了算,她道“罢了,我管不了你,你若能说通赵坚,你想娶谁,只随你的便,但别想着我帮你说话。”
赵达躬身道“儿谢过阿娘成全。”
第178章 世家
赵达从于皇后处离开,自往太乾殿去,时已至近五月,天气渐渐炎热,他着一身轻薄的银白圆领袍,上用金线绣着图案,未带襆头帽,仅用金冠束发,面容俊逸,身形挺拔,走在空旷的宫殿中,步伐矫健,引得不少路过的宫女悄悄抬头,待他走后,方小声嘀咕道“太子殿下生的可太好了!”
方至太乾殿,守门的内侍总管见他,忙上前笑道“见过太子殿下,陛下正在殿内等着殿下呢!”
赵达听这话,知晓他寻阿娘之事,父皇已经得了消息,宫中之事瞒不过父皇亦不奇怪,他轻轻嗯了一声,跨入殿中,行礼道“儿臣见过父皇。”
赵坚正坐在书案后处理奏章,听到动静,抬了抬头,道“你从你阿娘处来?”
赵观知道她这事开解自己,心中越发沉闷,大兄的信他早已收到,心中气愤父皇的狠心,是以才一直拖延,未想,事到如今,还得累的沁娘担心他的安危。
江絮收到消息,她知晓这一路艰难,单是大人还好说,只带着一名几月大的婴儿,命人采买了好些物甚,只她这边还没开始,那方程瞻已经送了满满一船的东西来,看得她瞠目结舌,一时不知该说什么,连着吴郎将看到,忍不住道“程老弟再买下去,恐怕要将陵宴城给搬空了。”
自她发现程瞻对赵沁的心思,后来不经意知道两人之间的隐情,原两人在少年时,就已经相识,算得上青梅竹马,当日不得已,看着心上人嫁与他人,如今看似有了机会,程瞻自然不肯放弃。
若是两人有机会在一起,她自然是祝福的,可是她却只能道一句痴儿,遂感慨道“程将军真是痴情之人,可惜了。”
吴郎将道“大娘子与你一样,都是狠心的人,只惨了他们这些痴情的好男儿咯!”
这话听得赵坚心中一惊一惊,世家控制朝堂,亦非什么稀罕事,如今天下兵权,尽在他赵家手中,此事若还受制于人,未免显得他赵家太过软弱,但他亦非冲动之人,稍稍思索片刻,就明白赵达的心思,好笑道“说来说去,你还不是为了你那位江娘子,连吓唬你老子的话,都敢说出来了。”
赵达并不辩解,只道“父皇,儿臣不敢,防范世家为真,为了江娘子亦为真,且我若连自己想娶之人都娶不了,日后如何能有魄力面对大晋江山。”
赵坚冷哼一声,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心中虽气他儿女情长,但对他方才说及世家之事,亦有些心思,若真与孟家结亲,日后生了嫡长子,恐生外戚之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