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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春记(227)
作者:墨鸦青 阅读记录
“狗养久了,还真把自己当主人了。”他久不关心后院之事,却没想到,有人起了鸠占鹊巢的心思,看来是留不得了,只这府中不管换谁来,都不是江絮。
赵观明白人心惯来是不容易满足的,且大兄这般出色之人,府中那位江侧妃动了心,他想江先生与大兄之事,未必会有结果,斟酌道“大兄才貌绝佳,这位江侧妃倾心大兄,亦是人之常情,若她品性不错,大兄倒不必急着处置她。”
赵达听出他话中的意思,反问道“若今日有人想取代林文,你会愿意?”
赵观毫不犹豫的摇头,但又觉得他与阿文之间乃是两情相悦,并非大兄与江先生这般一厢情愿,他只是担心,大兄继续下去,他与江先生之间,一方是他兄长,一方是他麾下之人,不论是谁,他都不希望对方受伤,但如今看大兄的执拗姿态,二人恐难善了。
他会如此说,亦是想着大兄转移心思,对二人更好些,但大兄既不愿意,他亦不好在多说,道“大兄,是我想差了,你罚我吧!”
赵达不想多说他与江絮之间的事,二郎会这般想,是因为关心他,但感情一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他所做皆为自己所愿,甘之如饴,再者若以替身代之,既践踏了江絮,亦侮辱了他对江絮的真意,他做不出这般行为,他道“些许小事,何必罚你。”
赵观与他亲厚,不想方才那事,坏了赵达的情绪,顽笑道“大兄,我这般乖,你不珍惜,日后可没机会了。”
赵达冷笑一声,未说话,见宫门处有人朝着他们这处来,他定睛看去,那人身着司天监朝服,正是江松,他不禁皱了皱眉。
赵观看到他的动作,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见是江松,奇怪道“江道长怎么这会子进宫,不知有何事?”
江絮听出他的试探,宋翰有宋翰的路要走,她阻止不了,赵达今日来问她,多半是想确定宋翰究竟是妖言惑众,还是真有些本事,她斟酌道“殿下,江道长确实会行观星卜算之事,他既说了有事,许真会出事,殿下还是早做提防的好。”
宋翰不会平白无故说天象之事,恐怕是历史上却有其事,他才故意拿天象做幌子,只是不知又会是何处生乱?
第189章 被虏
江絮心中暗忖,肃州一带,自有裴将军镇守,且西齐与张瑞势力,早已荡然无存,多半不可能会是那边。
再来是近突厥的叙州,只当日突厥兵大败而逃,损伤众多,一时之间想重来,恐怕没那么容易。
剩下一处东山郡,刘盖身死突然,他部下匆匆投降,陛下虽派人去收编,但未能彻底修整,生乱的可能性最大。
这些只是她的猜想,并不敢确定,又觉她方才之言,太过绝对,且赵达会来问她,多半是觉得她与宋翰一样,都异于常人。
只单是占星卜卦一事,尚且还说得通,若是通晓太过,恐会引来当权者的猜疑。
自来能人异士,是神是鬼,不过就是当权者口中的一句话,赵达如今是太子,尚且有所顾忌,他日成了大晋的统治者,却说不准会生什么心思。
她又道“殿下,占星卜卦乃是窥测天意,江道长亦是凡人,他所言之事,未必会一一应验,殿下无须过于在意。”
树梢那海东青见状,厉声尖叫,急急朝着阿限冲过来,阿限面露不耐,银光一闪,一刀将那海东青的脑袋砍了下来,几滴血落在院中,他扛起江絮,几个闪身,消失在院中。
孟氏在前厅等了许久,不见人来,心中有些不安,絮娘自来不会失言,忙又去她院门处唤她,喊了好几声,不见有人说话,她有些焦急,忙去通知江百户,又命仆役搭去取梯子撞门。
江百户得了信,急匆匆过来,见那仆役面色苍白的站在梯子上,心下一沉,道“出了何事?”
那仆役惊慌道“院中。。院中有尸体!!”
孟氏一听,面色一白,顿时有些站不住,心中只后悔方才明明察觉院中有旁人,她就那么离开了,絮娘说不定是在跟她求救,但她却丝毫没有察觉,是她害了她!
江百户顾不得腿脚不便,一把将那仆役拽了下来,上了梯子,见那院中无人,只躺着一只海东青的尸体,方稍稍松了口气,从梯子上下来,没好气的白了那仆役一眼,宽慰孟氏道“絮娘无事,院中是一只鸟的尸体。”
只他这话说的他自己都不信,鸟死了,人不见了,怎么会无事?
她道“陛下圣明,心中自有良策。”
她说着,见赵达又拿手中的鸟食逗着野雀,毫无离开的意思,她轻轻拍了下桌子,那几只野雀受惊,呼拉拉的飞走了,她道“殿下,时候不早了,微臣要去军营上值了,没空招待殿下,还请见谅。”
赵达抬眼看她,见她眉眼不耐,猜她看出自己的目的,亦不窘迫,道“你这会子去,早过了点卯的时辰,旁人见到,未免会心生不满,不若不去,只当在外有事。”
江絮被他如此直白拆穿心思,欲辩驳,忽然门外传来敲门声,她一怔,道“谁在外面?”
门外传来孟氏的声音,她道“絮娘,你在家呢?我说听到院里有动静,还以为进了贼。”
江絮搁这院门回道“一早院子里几只野雀在闹腾,声音大了些,不妨事的。”
孟氏放心了,推门要进来,门栓还在,她没推动,道“絮娘,你还没起吗?”
江絮忙出声道“阿娘,我正要起了,你先回去,我一会就去前厅。”
孟氏在门外站了站,按下心中疑惑,她方才好似听到了其他声音,但絮娘不说,她不好多问,且絮娘一向主意大,她既不愿提,恐是不好对他们说,遂道“今日早膳有你爱吃的豆腐皮包子,我让厨房给你热着,你快些出来。”
江絮应道,听孟氏脚步离去,方才瞪了眼眼前的贼,道“太子殿下,请回吧。”
赵达笑了笑,道“你爱吃豆腐皮包子,我宫中有位厨娘,擅做这些小吃,改日,我派人送她过来。”
不等她拒绝,赵达已经堵住她的话,道“你放心,不会让人发现。”
江絮知道他霸道的性子,厨娘只是个小事,她懒得与他打玄机,且就算她这会子拒绝了,他亦有办法将人送过来,他愿意送,就由他自己费心,遂道“多谢太子殿下好意。”
赵达少见她如此识时务,轻笑一声,站起来,道“我知你这几日为沁娘之事劳累,我知最近军营无事,你多修养几日亦无妨。”
江絮听他提起沁娘,顿了顿,想到宋翰昨日说的话,有些犹豫,要不要告知与他,但又想,若是此时与他说,他多半会以为此事是她去找宋翰帮忙,遂咽下口中之话,起身道“多谢殿下关系,微臣无事,如今虽无战事,但军中杂事颇多,不好自己躲闲。”
赵达知她执拗,不在多言,朝着她走了几步,忽然俯身,江絮下意识要推开他,听他轻声道“别动,头发上有东西。”
江絮一怔,微微分神,什么东西?莫不是有虫子?已经入冬了,还会有虫子?
赵达知她性子,她既如此说,江松那几句谶言,多半是真的,他随意道“江道长入宫是见父皇,北祸一事,他必会禀告父皇,倒是无需我去提防。”
他对江松那几句话,根本不放心上,大晋格局已定,些许风浪,动不了大晋的根基,今日会来此,盖是因为心中记挂着她。
昨日送葬之时,只匆匆见她一面,满脸疲惫之色,若是平白来寻她,说不过两句,必定要被她撵出去,才寻了借口过来。
江絮不知他的心思,听他这话,生了些疑惑,她还以为,他今日来此,是因为担心那几句谶言,特地来找她确认,但看他一脸毫不在意的样子,她又觉得自己想差了,他许就是随口一问。
转念又想,如今大晋皇帝是赵坚,赵达甚为储君,一举一动,都被会被人注意,事关大晋国运一事,他确实不好在赵坚前方动作,谨慎些对他的处境更有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