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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春记(228)
作者:墨鸦青 阅读记录
正不解时,见赵达指尖夹着一片枯黄的叶子,举到她眼前,道“定是方才风吹下来的。”
江絮见是一片叶子,觉得他有些大惊小怪,抬眼欲言,方意识到两人离的太近了,赵达的呼吸近在咫尺,她顿觉有些燥热,往后退了退,只被她身后的石凳挡住,她欲侧身,腰间一紧,额头落下一片温热。
她浑身一震,猛地一掌推过去,赵达早有防备,轻飘飘的往后站了站,面带笑意,道“时辰不早,我先走了,厨娘我过几日派人送来。”
说完,不等江絮回话,转身翻墙离开,留下江絮站在原地,想打人,但罪魁祸首已经跑了,且她不能真的动手,想了想,只能抬手擦了擦额头的,可越碰,越觉得那一处烫的不像话,懊恼了好一会,又觉得自己有些矫情了,她跟赵达睡都睡过了,只是亲了下额头,算得了什么,她不该如此纠结。
一想,抬手拍了下桌子,转身欲离开院子,忽然树梢的海东青急呼一声,她神情一变,脚步突然加快,只她动作快,来人比她还快,未到院门,那人已拦住她的去路,冷眼瞧着道“江先生,我家主子有请。”
江絮看着眼前的黑衣少年阿限,道“我若不愿呢?”
阿限轻嗤道“江先生,我只是通知你,不管你愿不愿意。”
江絮与他打过几次交道,对着少年的脾性有些了解,他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人,方才盼着赵达走,这会只希望他未走远,能听到那海东青的动静。
只那阿限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冷声道“江先生,我劝你莫要动其他想法,赵达已经走了,难不成你还指望一只海东青救你?”
江絮听他这话,知道他恐早已潜伏在此处,特地等赵达离开才动手,她今日是不得不走一趟,道“容我与家人说一句,他们见不着我,恐会报官。”
阿限知道她心思多,见她这么容易妥协,疑心有诈,自然不可能让她去报信,身影一动,一掌敲在她后劲,江絮眼前一黑,晕倒在地。
“北面?可是突厥要生事?”赵坚虽不喜他,但事关大晋危机,他不敢轻视,忙追问道。
宋翰道“陛下,星像显出,此乃内乱,并无异族入侵之事。”
赵坚一怔,北地从肃州到东山郡,皆靠北,肃州如今是裴将军守着,他是二郎手底下的人,莫不是他久居肃州,起了其他心思?
赵坚略想了想,道“北面宽广,你可能算出具体位置?”
但他不敢显露,只命人将孟氏送回去,又派人去太子府邸通知江怀,他记得那只鸟,是太子的。
院中贼人,来的无声无息,必不是普通之辈,绝非他们能接触到的,若想救回絮娘,唯有太子出手,方才有可能。
*
上京城,皇宫,宋翰由内侍领着,入了太乾殿,见赵坚已换了常服坐在书案后,忙行礼道“微臣参加陛下。”
赵坚抬了抬眼皮,道“你方才遇到太子与燕王了?”
宋翰直言道“微臣进宫时,见太子与燕王在宫门附近,是以上前请安。”
赵坚道“你与他们说了什么?”
宋翰闻言,忙伏地道“微臣有罪,擅作主张,还请陛下责罚。”
赵坚知晓此人圆滑有野心,但他还没死,这江道长已经开始像太子示好,若只他一人尚且算不得什么,只朝中如他这般的,不知还有有多少,如此一想,面色愈发深沉,冷声道“今日之事,我且饶你一次,日后若再犯,纵你真是神仙,朕亦能要了你的脑袋。”
宋翰身子微颤,语气焦急道“谢陛下饶命,微臣再也不敢了。”
赵坚见他这样,心生轻蔑,左右逢源之人,当真窝囊,只道“说说,你昨晚看到了什么?”
宋翰不敢犹豫,回道“回陛下,昨夜微臣在香叶山顶观星像,见北起祸星,星像紊乱,北面恐会有人生事。”
宋翰斟酌道“不敢瞒陛下,微臣今晨在观中卜算一卦,乱星显现之地,多数是在东山郡附近。”
“东山郡?”赵坚不解,东山郡有赵育,若是有事,他必一早来报了,一时有些生疑,但这江松,平白无故,不会单说一个东山郡,他顿了顿,道“此事我会提防,你且下去吧,”
宋翰应道,不在多言,起身离开殿中,他踏出宫门,想起方才之事,心中忍不住暗道,这赵坚果如史书记载那般,多疑自大,不过,若非他如此,晋成祖哪里有机会上位呢?
他抬眼望向殿外,已近午时,太阳打在宫殿的琉璃瓦上,有些刺眼,忽然一片乌云路过,遮挡了阳光,他微微垂眸,似自言自语道“天,就要变了!”
一侧送他的小内侍见状,应和道“仙人说的正是,恐要下雨了。”
宋翰未应,只笑着走出了宫门。
第190章 蚂蚱
香叶山山顶,天还未亮,昏暗的夜色里,传来一阵脚步声,惊的角落野猫毛发耸立,喵呜喵呜的叫唤。
空云被这声音吓醒了,他慌忙套了衣服,往江道长那处跑去,待至门前,见屋内烛火通明,并无其他异样,正欲敲门,就听有声音传来“空云,去沏壶茶来,有客来访。”
话放落,小院中呼啦啦进来一群身着甲胄的侍卫,吓得空云一动不动,直直盯着为首那人,吞吐半天,哆嗦着道“见过太子殿下。”
赵达略过他,高声质问道“江松,江絮在哪?”
宋翰推开门,瞥了眼左右,淡声道“太子殿下,不论你信不信,我亦是方知道江絮出事了。”
说着,瞥了眼一侧的空云,道“去沏茶,我与殿下有事相谈。”
赵坚听他提议,已明白他的打算,难为太子能想到这个人,不过这方文鹏确实是不错的人选,遂不再迟疑,道“方将军确实是位好人选,朕准了,大郎你久居后方,少涉足战场,有方将军在,朕亦能放心不少。”
赵达得令,忙跪下谢恩,此事既定,场中人心思各异,陛下的心思,太子的打算,燕王的举动,各个都有深意,他们还需的小心盘算才是。
待朝会散,眼见赵达匆匆离去,赵观几步追上去,问赵达道“大兄,江先生可有消息了?”
江絮在自家院中失踪,好些时日,他与大兄私下将上京城翻了个遍,亦不曾寻到她的踪迹,只能从那只死去的海东青身上判断,掠走她之人,多半是刘赞部下。
赵达瞥了他一眼,道“她在东山郡。”
赵观已有所怀疑薛宗正背后之人与刘赞有关,又见大兄方才异常举动,越发生疑,他来问,只是想得个确信,闻言,忙道“大兄,这背后之人,可是刘赞?”
赵达点头道“他送了信,让我去东山郡,以沁娘换江絮。”
刘赞既是想拿江絮换人,必不会伤害她,且以江絮的心眼子,刘赞想从她手里讨到便宜,亦没那么容易,他对此事,诧异多过担忧,只凭他对刘赞的了解,他抓江絮,单只是为了赵沁,亦或者还有其他的心思。
赵达看着那墙面,脸色越发难看,刘赞既在这里留讯,恐是早算到他会来此,不过既是想引他上钩,必不会在此时动江絮,思及此,他心下稍松,冷声问道“你前几日说北祸之事,出事之地,可是东山郡?”
宋翰见他仅凭这几点讯息,就已经猜到东山郡会生乱,这位太子殿下,确实敏锐,他并不隐瞒,道“殿下,卦象显示之处,正是东山郡。”
赵达得了确信,未在多言,带人转身离去。
天已将亮,道观中人群散去,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宋翰余光扫到墙上的东山二字,忽然一笑,刘赞这只秋后的蚂蚱,原来还有点用。
*
正统元年十一月初一,原刘盖旧部薛宗正在府中围杀平北侯赵育,一并诛杀同行大晋官员,割下头颅,悬挂在东山郡城门外,几日不取。
消息传入上京城中,引起城中一片哗然,赵坚惊怒不已,他自江松下谶言之时,就已派人送信给赵育,有心提醒他提防刘盖旧部,却不想这信成了他的催命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