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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春记(252)
作者:墨鸦青 阅读记录
江絮狐疑看他一眼,刘赞在宋翰待得香叶山留信,二人私底下必定是有接触的,她这么说,不过是想探探宋翰与自己被俘一事有没有关系,听他这话,又觉得自己恐是多疑了,宋翰眼里,估计只有自己与他是同类了,她道“那么说,是我误会你了,但那神迹一事,你又要作何解释?”
思及今日又是除夕,却不能全家团聚,忍不住长叹一口气,道“宣王今日为何不在,他头上的伤可好全了?”
场中人巴不得赶紧走,皇后这架势,留在这,说不得要被波及到,不等赵坚再开口,多数已起身告退。
燕王走了几步,担忧的回头,看了眼于皇后,有些想说话,只还未有动作,就听大兄唤他“二郎,出来。”
第209章 气数
赵观虽不知是何事,但依旧跟着赵达身后走了出去,二人方出宫门,就见有小内侍急匆匆的朝着这处而来。
见大兄无甚动静,越发觉得有些奇怪,从那个舞姬开始,就好像是故意安排的,宫中人岂会看不出来,那舞姬的侧脸与沁娘相似,偏偏还让她上台表演了,大兄又突然拦住他,他道“大兄,今夜可是有什么事?”
赵达不语,忽听一侧殿内传来赵坚的惊讶声“江道长果真这么说?速速请他进宫!”
赵观一愣,想寻求答案,见赵达朝他使了个眼色,疑惑之际,就见方才那小内侍匆匆离开。
约过了一炷香的时候,他身后领着一位道人进来,来人正是时下有名的江道长,他将太子与燕王,行礼道“小道见过太子,见过燕王。”
赵达纵是知道他今日的目的,但对他依旧喜欢不起来,冷声道“进去吧,父皇在等你。”
宋翰笑了笑,转身进入殿内,待见赵坚与于皇后,还未行礼,就被赵坚匆匆打断“江松,你说见到帝星是怎么回事?”
宋翰道“回陛下,微臣夜见紫薇太微二星齐现,紫微星居北,乃帝王之所,太微居南,乃是帝王之德,二星同时现世,此乃着明主现世之兆。”
赵坚眸色一沉,道“哦?不知明主是谁?”
宋翰拱手道“陛下生与北面金州,如今南居与上京城,与这一南一北正相吻合,且陛下平四海,止战乱,保百姓安居乐业,此等大功劳,当世之内,除了陛下,谁又能担得起这明君之称呼呢?”
赵坚听此言,心中大喜,笑道“你们这些道士,整日神神叨叨,嘴上说的好听,可尽是些哄人的话。”
宋翰点头道“陛下,微臣纵有十个脑袋,亦不敢哄骗陛下,且帝星显露乃是上天指示,微臣只是传达天意,如今星盘已定,陛下乃是天命帝皇,”
赵坚大笑一声,还未说话,一侧于皇后冷笑道“恭喜陛下江山稳固,妾身身子不适,先告退了。”
赵坚听她开口,顿时又忆起沁娘一事,心中一闷,若是早些得知此事,沁娘或许就不会想不开,眼见于氏离开,他看向宋翰道“江松,不知前周气数如今还剩多少?”
宋翰语气轻松道“陛下大可放心,前周刘氏一族起自南地,当日圣德帝前往南地,正是想借着龙脉之气,东山再起。”
江家,暖阁内摆满了吃食,方拿去热过,这会子还冒着热气,另有热气腾腾的牢丸盛在碗中,胖鼓鼓的看着十分馋人。
孟氏望了眼门外,道“絮娘,这江道长怎么还没回来,别是路上出了什么事?”
江絮知道内情,有些担心,这么晚没回来,不知道事情顺不顺利,她虽信任宋翰,但心中亦有些忐忑,站起来道“阿娘,我出去看看。”
话音方落,门外传来宋翰的说话声“不必,我来晚了,让大家担心了,路上车轮坏了,耽误了些时间。”
赵坚对他这话尚且有些疑虑,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的道理,他一向牢记,当初就是对刘赞手下留情,才引来后续之事,这两小子,现在年岁小,倒是无妨,谁知他日又会不会引起动乱。
宋翰见状,道“陛下,前周罪虐深重,宣王虽年幼,但毕竟还流着刘氏的血,亦会因先人之事,受到天降之罪,久与皇宫中,恐对大晋龙脉有所影响。”
“以微臣之见。不若让宣王与宫外那位小郎君,幽居庙宇,一则可替自己恕罪,二来亦能为大晋祈福。”
赵坚深深看他一眼,这位江松有些意思,分明已经看出来他的心思,故意说这般话,不过若是见这两小子迁到庙中,亦是个好主意,庙宇辛苦,若是夭折,又岂能怨得了他,沉吟道“江道长所言有理,他二人生来戴罪,居于庙中,正好侍奉神佛,亦能让他们少受些罪孽。”
宋翰点头道“陛下仁厚,二位郎君日后若是知,必会感恩陛下。”
赵坚面带笑意,点了点头,未应这话,殿外,爆竹声传来,震天动地,竟是已经子时了,赵坚大步踏出殿门,抬眼见夜空中,紫薇天恒二星闪烁,心中既定,道“今夜辛苦江道长,若无他事,你先下去吧。”
宋翰行礼道“微臣告辞。”
*
宫门附近,赵观与赵达并行,眼见要出宫,他道“大兄。今日之事是为了宣王吗?”
赵达垂眸,扫了他一眼,解释道“帝星现世,父皇心思落定,正好借机让父皇松口,将宣王送出宫外。”
赵观虽已经猜到大兄的计划,但听他说出来,亦有些讶然道“未想着江道长,竟会愿意帮忙。”
赵达冷哼道“哪里是帮忙,不过是还人情罢了,江絮曾对他有恩,他借此机会,将人情还回来。”
赵观道“原是多亏了江先生,沁娘有幸,能得江先生如此惦记。”
“只是奇怪,江先生为何未提前与我通个气,若非方才大兄及时拦住我,我险些要上前拦人,届时若是误了事可就不好了”
赵达觑了他一眼,道“事出紧急,她未来得及通知你,亦是正常,再者说,你如今不居宫中,有些事,不若我方便。”
赵观听他话中,句句都在维护江絮,心中好笑,道“大兄,我并有怪江先生之意,只是奇怪,这不像她平日的作风。”
江絮的脾气,他多少还是有些了解,小二郎如今还在他府中,若要行事,她第一个来寻的人,必定是自己,而不会是大兄,这其中必是有他不知道的事。
“可他出师未捷身先死,一早就被公孙正元杀害,后又有刘赞隐忍蛰伏,机关算尽,依旧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皆是因前周龙脉已断,再无气数可言,”
“而反观我大晋,陛下几次三番能从险境中求得生机,正是天意所为,皆因陛下乃是天命所归。”
赵坚对他这话甚喜,他自来受儒学指导,忠君爱国铭记于心,若非圣德帝穷兵黩武,致天下民不聊生,乱世横生,他如今还是信国公,时也命也,这江松所言,正应了他的心思,他若不是天命之人,又岂会站在这里。
前周至今,族内早已凋敝,再无起复的可能,只纵是心中清楚,他见着刘氏血脉,亦难免生了些担忧,原已下定决心,偏被沁娘以死扰了心绪,事到如今,他若真强行除去那两个小崽子,莫说皇后不愿,恐二郎会因此生乱,他道“江松,刘氏虽无气数,但尚有血脉留存,是否会对我大晋有影响?”
宋翰道“陛下所言之人,可是宣王殿下,宣王不同与其他刘氏族人,他既是刘氏血脉,亦是陛下血亲之人。”
“且如今帝宫无缺,但赦星扣阙,不宜擅动血亲之人,再者陛下以仁治天下,留下宣王,对陛下更有利。”
赵达别过脸去,并不解释,江絮一开始找的人确实是二郎,只是被他半路拦截了,他不告诉二郎,亦是因为他不喜欢,江絮遇事第一个想到的是二郎,纵是知道她与二郎之间,毫无私情,亦是有些不悦。
赵观只是随口试探,却不想大兄这般神情,沁娘一事上,他与大兄的立场一般,大兄拦着江先生,必定不是因为立场问题,但剩下的那个原因,一时连他都有些不可置信了,他憋了会道“大兄,你该知道,我对江先生一向尊重,绝无其他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