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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春记(254)
作者:墨鸦青 阅读记录
赵观不忍见她伤心,犹豫片刻,凑到她耳畔道“宣王与小二郎去承福寺并非父皇的心思,而是我与大兄的安排,宣王与小二郎在京中一日,父皇心中一日不安,他肯留二人至今,乃是心中对沁娘还有几分内疚,但保不齐,他何时会狠下心来。”
林文不知还有这些事在里面,她道“慧海大师知恩图报,虽是出家人,却比旁人更加有血有肉。”
赵观明白她说的是谁,安抚似的捏了捏她的手,道“阿文,我们都会好好的,只要我活着,就不会让你们出事。”
林文抬眼,细细描摹他的轮廓,眼神缱绻,道“二郎,无论将来发生什么,我都会与你一同面对,你莫要忘了。”
赵观低头,亲亲啄了口她的额头道“好,我记下了,绝不敢忘。”
*
于皇后听这话心中欢喜,嘴上道“你这老货,净挑着好话来哄我。”说着顿了下,又道“你嘱咐厨房午膳多做些宣王爱吃的菜,一会看他完事了,再去接他过来。”
那老奴正要应道,忽听身后有孩童说话声“见过外祖母。”
于皇后见他,面露惊喜,连忙招他过来,将他一把抱入怀中,感受他衣服上带来的寒意,道“这么冷的天,怎不多穿些,可别冻坏了。”
服侍宣王的嬷嬷顿时浑身一颤,慌忙跪下来,请罪的话还未说出来,宣王已经接过话道“外祖母,孙儿不冷,孙儿一早见院子的红梅开的正旺,想请外祖母与孙儿一同欣赏。”
于皇后见他有好事还记着她,自然高兴,她这会子有些精神,亦觉屋中有些烦闷,点头道“难为你小小年纪,还想着我这把老骨头,我若不去,岂不是辜负你这番心思。”
宣王笑了笑,反驳道“外祖母可不老,外祖母年轻着呢!”
祖孙二人说着,便要出门,只还未踏出门槛,见有宫人匆匆赶来,道“娘娘,陛下命人来给宣王传旨,正在门口候着呢。”
于氏神情一顿,面色顿时变了,将宣王往后拉了一把,道“今日外祖母不能陪你去看红梅了,外祖母先派人送你回去。”
宣王年岁小,有些事虽还不懂,但心中已经有所感知,道“外祖母,陛下圣旨,孙儿岂能避开,且孙儿不能因此连累了外祖母。”
于皇后稚嫩的小脸上,带着不符合年龄的成熟,怜爱的摸了摸他的发顶,她道“傻孩子,无论发生什么,外祖母都不会让你出事。”
又与方才那宫人道“让传旨的内侍进来。”
那宫人慌忙应道,急忙出门通知那传旨的内侍,片刻功夫,几名内侍入内,见于皇后,行礼道“见过皇后娘娘。见过宣王殿下,老奴奉陛下命令,特来给宣王殿下传旨。”
于皇后冷哼一声,倨傲的看他一眼,道“念。”
那内侍见她不跪,亦不敢多言,看向宣王,见他伏跪在地,亦不敢耽搁,忙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宣王刘幽,年虽幼,但性情敦厚孝顺,闻其在宫中为母守孝,心中怜爱,特准其在庙中带发修行,为其母金平长公主祈福。”
那内侍念完,小心翼翼看了眼于皇后,见她面若冰霜,心中惶恐,硬着头皮道“娘娘,陛下知娘娘与宣王祖孙情深,特许宣王在元宵节后离宫。”
元宵一过,新年的气氛渐渐开始退却,承福寺内,香客亦比往日少了不少。
后院厢房中,江絮摩挲着手中的白子,犹豫半天,终于落定,抬眼看向对面的于皇后,道“微臣好了,该娘娘了。”
于皇后笑了笑,道“江先生确定要走这一步?”
江絮被她问的有些提心吊胆,她本来围棋玩的就不好,又是陪于皇后这样身份的人玩,落子步步谨慎,她又打量眼棋盘,道“娘娘,微臣技艺虽不精,但知落棋不悔。”
于皇后好笑摇了摇头,这位江先生,何止是技艺不精,怕是连宣王都能轻易赢她,她轻轻放下手中的黑子,道“江先生,你又输了。”
第211章 难容
江絮低头看了眼棋盘,道“娘娘棋艺精湛,微臣甘拜下风。”
于皇后手拈棋子,笑道“江先生颇有慧根,只是手法还有些不熟练,只要日后多加练习,必会大有长进。”
江絮来承福寺,原是因燕王殿下不便在此时出面,恐惹赵坚猜忌,再者她可做女装入寺中,亦不会引人注目,比之燕王府中其他人,方便不少。
未想于皇后竟然跟着宣王一同来了承福寺,一连在此住了数月,未见有离去的心思。
江絮恐慧海大师担心,是以最近常来此处,一则是让他定心,二来心中亦有些担心慧海大师。
并非她不信任慧海大师的人品,但原先他应承帮忙,是因知陛下对宣王和小二郎的心思,纵是在他庙中出事,陛下心中只会欢喜,不会真的怪罪他。
但近日皇后娘娘的举动,却又容易引人怀疑,江絮恐慧海大师会因此生了其他心思,若是将此事告密,届时莫说宣王等人,她与宋翰一个都跑不掉。
于皇后瞥了他一眼,不知他为何改了心思,又见宣王如此见此,叹道“罢了,你起来吧,我先与你舅舅回宫,若有他事,必要派人来通知我。”
宣王见她改口,松了口气,舅舅虽嘴上说是路过,他是不信的,必定是外祖派舅舅来说和,外祖母为他做了很多事,他也该为外祖母考虑,回宫对她来说才是最好的,他道“外祖母放心,我定照顾好阿弟,不让外祖母在宫中担忧。”
于皇后瑶瑶头,摸了摸他的发顶,叹慰道“你这孩子。”
说话间,又看向一侧的江絮,道“江先生,日后我不在这里,还烦你多照看照看。”
“阿娘不必急着赶我,我来此,虽领了父皇的口谕,但愿不愿意回宫,全凭阿娘的心思。”原那嬷嬷禀报之时,赵达已经进了院内,正巧听到这句话,出声解释道。
于皇后看向赵达,见他今日穿一件朱红圆领箭袖袍,未带幞头,只用一根墨玉簪子束发,笔挺的站在院中,他本就生的好,穿着一身,更加衬得他面若冠玉,容颜绝色。
纵是她亲生的,亦忍不住赞叹,好一位如玉的郎君,这枯寂的院落似乎因他鲜艳起来,她道“你既不劝我,何苦领了这个差事,劝不回我,又要惹了你父皇不悦。
赵达边走边道“阿娘出宫已久,于情于理,儿臣都该来探望阿娘,父皇既然提起,儿臣又怎么好拒绝呢?至于其他,不过挨一顿说落,儿臣亦受得起。”
于皇后听他这话,笑着与江絮道“江先生,你看看我家这位大郎,嘴上说的这么可怜,我若不回宫,岂不是要眼看着他因我受罚,我这当母亲的可于心何忍?”
皇后与太子母子说笑,她一个外人可掺和不得,原想做个透明人,如今被皇后点名,却不好不说话,只道“娘娘,太子殿下纯孝,若为娘娘,自是心甘情愿受罚。”
江絮话落,微微抬头,余光扫过赵达,见他直直的望着自己,目光毫不遮掩,她有些担心,恐于皇后看出些什么,忙稍稍侧过身子,垂下头道“娘娘,殿下,微臣妄言,还请娘娘与殿下恕罪。”
“江先生不必介怀,身为人子,能替母受罚,乃是人之常情,先生所言句句属实,娘娘岂会怪罪于你,”于皇后还未开口,赵达已经接过话来。
于皇后原就是故意逗弄赵达,哪里真有心思怪罪江絮什么,但大郎这急匆匆的样子,又有些奇怪。
她记得这江先生是二郎麾下的人,怎么这会子看起来与太子亦是相熟,又忆起,他府中那江侧妃与这江先生,正是同族堂姐妹,许是她引荐的。
正想着,打眼一看,却见她家大郎直愣愣的望着人家小娘子,顿时明白过来,难怪今日穿的跟花孔雀似的,看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她好笑道“瞧瞧,大郎你既如此说,我若真怪罪了江先生,岂不是显得我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