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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春记(265)

作者:墨鸦青 阅读记录


此事既了,赵坚亦不欲与他多说,挥了挥手,让他退了下去,赵观心中悲愤,却无能为力,他退让至此,让方文鹏离京,亦不能让父皇对他放心。

赵观沉思,踏出殿内,方行几步,见大兄朝这处来,身侧站的正是张素。

二人靠近,他道“见过太子殿下。”

赵达瞥了他一眼,道“二郎,你的事,孤已经知道,父皇如今在气头上,才会责罚你,你莫要记在心上。”

赵观忙道“太子言重了,父皇惩罚臣弟,亦是因臣弟做了错事,臣弟甘愿受罚。”

赵达淡淡笑了笑,道“既如此,你回去吧,孤寻父皇还有事聊。”

原就是借题发挥,无论燕王作何解释,他都不会放在心上,只到底还是自己亲子,亦不能太过无心,缓了缓语气,道“二郎,非父皇不懂你的孝心,你不告诉朕,亦是不想让朕劳累。”

“只如今苦主上门,朕不好包庇与你。”

“且今日只是一片地,他日且不知又是何事?朕此时不罚你,恐你难以为戒,若良成大祸,可就来不及了。”

“二郎,你要体量朕的苦心。”

赵观道“儿臣知晓父皇苦心,儿臣甘愿受罚。”

赵坚对他的态度尚算满意,这事的大小原就是看赵坚的心思,他心中早有打算,他道“朕今日目的,亦只是小惩大诫,只罚你年俸禄,在家中闭门思过半年,你可有怨?”

赵观道“儿臣无怨,一切听从父皇旨意。”

俸禄是小,只闭门思过,才是赵坚真的心思,燕王身领数职,如今闭门思过,这些事却不能不处理,既是他不能来,自然有其他人来,且半年不在朝中,很多事,他就难以再去把控了,这才是赵坚将此事放大的目的。

赵观忙行礼告辞,见大兄入了殿内,他转身离开,承福寺之事,他原还以为是大兄想送走小二郎,但事到如今,他亦不能在自欺欺人,这一切,都是大兄与张家,故意为之,借着承福寺的把柄,分摊他手中的权利罢了。

大兄当日所言,从来不是在说笑,只是他还心存幻想罢了,今日当头棒喝,亦让他该引以为戒,他从来不是一个人,身后还有燕王府,还有阿文与大郎,他不能继续退让下去,亦是退无可退。

第220章 畏罪

正统二年四月,这是个注定不平静的月份,先是大公主之子莫名其妙死在承福寺内,后又查出承福寺主持慧海主持勾结燕王,仗势欺人,陛下大怒,罚没燕王俸禄,又勒令其在府中闭门思过半年。

原这事将要过去,岂料城中忽又起了谣言,言道那承福寺慧海主持,前朝之时,就曾因淫秽女子之事,被赶出上京城中,却不想被这燕王找了回来,借着城中多数人不知,已久做那承福寺中的主持。

此事方在城中传出,顿时引起轩然大波,若说先前仗势欺人一事,且还好说,那承福寺附近的土地,本就派分的笼统,陛下愿意替人伸冤,那是因陛下乃是英明之主,但僧人淫秽女子之事,可就是重罪了。

再者说,平日里去承福寺进香的多是些妇孺娘子,乍听这事,心惊不已,不论真假,亦是不敢再去了。

有人因此对燕王有了些埋怨,不知这等子淫僧燕王为何救回,还归还承福寺与他,有受过燕王恩惠之人,多是相信燕王是被这慧海蒙蔽了,另有人亦觉得乃是因燕王本就与这慧海是一丘之貉,道貌岸然之辈,不若又岂会纵人欺压百姓。

朝堂之上,亦是分成几方阵营,对此事争论不休,燕王一系,坚持说那慧海并未淫秽女子,乃是被人陷害,而害人的正是当时的前刘X王,但这X王如今坟头草就已经埋脚了,哪里还能证明。

方侍郎见他未一口回绝,暗觉此事还有转机,他提这事,不单是因为珏娘与他闹腾,而是太子殿下,曾因此事找过他,他原就欠太子一个恩情,不好推绝,而以珏娘的名义,陛下只会觉得她是一心为了寿王殿下,并不会多想。

他道“陛下,是微臣糊涂,不该纵着小女胡闹,陛下万不能将此事当真。”

赵坚听他口中虽是责骂,但他既然愿意冒险说出来,必是对这女儿十分宠爱,才会如此。

见他这样,赵坚难免想起赵沁,当初沁娘亦是他放在手心上宠着长大的,可却不想,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小二郎突然就这么去了,她在地下,恐又要记上自己一笔。

许久,长叹一声道“方文运,你确实糊涂了,不过朕亦是做父亲的人,能理解你这番心思,只日后多少要拘束她些,别做了过分之事。”

方侍郎忙道“微臣明白,多谢陛下提醒。”

赵达对赵坚的反应并不意外,父皇是不愿见到他与二郎任何一方占优,纵是这慧海真是个淫僧,父皇亦不会真的动二郎,他上前道“父皇,儿臣听闻,方侍郎在C州任郡守时,断百案,想来对这类事十分娴熟,不若由他主审,王寺卿辅助,许能更快还二郎一个清白。”

赵坚眼露狐疑,不知他这提议是真心还是假意,现任大理寺卿王佛与皇后母家有些交情,如今太子与张家打的火热,没道理他们不支持太子,若是换了方侍郎,可就说不好了。

只不论他是何心思,这王佛确实不是自己嘱意的主审,既是太子主动提起,自没有不顺水推舟的道理。

赵坚道“太子提议甚好,方侍郎经验老到,实是个好人选,此事就这么定了,由方侍郎主审,王寺卿辅佐,二位卿家可有意见。”

王佛巴不得这事不让他沾手,连声谢恩,唯恐赵坚收回成命。

方侍郎知这并非简单的案子,而是太子与燕王和陛下之间的斗争,他虽心有不愿,但陛下旨意,又岂能推拒,只好谢恩应道,心中惟愿这慧海大师是真的清白,不若他可就要头疼了。

不过他担忧之事,并未持续多久,晚间,方侍郎还未回府中,忽然接到大理寺急报,那慧海和尚趁人不备,在牢房中吊死了。

死前在牢房的地上写下了血书,只两行字,贫僧有罪,不敢拖累燕王。

这事蹊跷,莫说正要接手的方侍郎,便是王佛见了,都觉得不可思议,究竟是谁,能越过他的眼睛去杀了这慧海大师,亦或者是,他真的是畏罪自杀?

再者他死前留的那句话不明不白,像是替燕王开脱,又像是承认燕王与其狼狈为奸之事。

两个不敢耽搁,连夜进宫,像赵坚禀告此事。

赵坚得知,沉思片刻,道“这慧海既是死了,此事莫要再多提,那承福寺看来也是个不祥之地,改天带人封了便是。”

方侍郎连声应道,却又想起一事,躬身道“陛下,若封了承福寺,庙中和尚尚且可自行求生,只宣王殿下要如何安置?”

赵坚有些意外,瞥了他一眼,道“方文运,这可不像是你该说的话。”

太子一系,早已对燕王虎视眈眈,如今送上门的把柄,岂有不用的道理,道是燕王包庇罪犯,必定要严惩才能以平民愤。

赵坚乍闻此事,心中惊怒不已,待冷静下来细想,以二郎的脾气,若是这慧海当真是什么淫僧,他必定不会救回,必是有人借着慧海这把柄,故意,且先前因占地一事,已经惩罚过二郎一次,若要加罚,又恐让太子占了优势。

这事无论怎么看,都与太子一系脱不了干系,他打压燕王,是为了平衡朝中势力,而不是让太子一家独大。

他望向殿中众人,斟酌道“诸位所言,皆有几分道理,燕王为人,想必再做各位心中,都有所了解,此事多是有些隐情,不必急着定案。”

“让大理寺那边细细审问这慧海和尚,务必找出真相,莫要冤枉了好人。”

赵坚如此说,燕王一系稍稍松了口气,这屎盆子要是扣到燕王头上,再想拿下来可就难了,有陛下这态度,明显与之前白美人时不同,想来是心有顾忌,一时不会在动燕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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